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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不說話了,他低頭垂眸去摸煙盒,卻發現手有些抖,怎么都摸不出煙。
他將煙盒丟在了書桌上,仰著頭,棱角分明的下顎還帶著點血痕, 潮澤的金發落著水珠,他就一動不動地盯著頭頂上明亮的燈盞。
他想起在霧茫茫雨中,博安從不可置信到難過的眼神。
他看上去很難過。
那雙鎏金色的眸子對著他,仿佛想要說什么,但是很快就黯淡了下來,像是有點孤獨又有點絕望。
蕭平不敢想象,博安是以什么樣的心態被他捅了刀子后, 還被又重又狠地踹飛,然后躺在血泊中, 聽著他說那些話。
明明已經被騙過一次。
蕭平深吸一口氣, 卻發現心臟疼得厲害, 他將手背放在眼眶上,喃喃道:“怎么那么蠢……”
白馳只沉默,盯著他身上博安的血跡不說話。
長久的寂靜中,蕭平睜開眼,他啞聲道:“值得嗎?”
做到這里一步值得嗎?
可是沒有任何人來回應他。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走到這一步,他們別無他法。
就像是命運的齒輪,從開始咬合轉動的那一瞬間,就不可能再回頭,只有不斷地順著命運的齒輪往下走,才能穩定住局面。
但蕭平依舊懊悔。
如果他知道早些年發生的那件事,哪怕博安捅他腰子,他都不會哄著博安過來捅他腰子。
白馳看著面前的男人起身,像是困獸一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但依舊難以平復胸腔中的情緒。
好一會后,蕭平才坐在椅子上懊惱喃喃道:“等結束了,必須要好好補償補償他……”
反反復復念叨了好幾遍后,他坐在椅子上又喃喃道:“也不知道這些年他獸化是怎么熬過來的……”
白馳語氣淡淡道:“前幾年他就被莫家人帶了回去。”
“莫家人藏得深,估計是莫霄那個老狐貍一開始就知道到后面莫家被針對,所以先下手為強,把他博安帶了回去。”
現在看來,確實是一樁穩賺不賠的生意。
半個小時后。
臉色不太好的蕭平從書房,他咬著煙,猛地吸了好幾口后,才慢慢走向客廳。
出乎意料的,客廳竟異常熱鬧,一群人坐在沙發上,對著大廳投影儀投出的照片認真評論,聽上去鬧哄哄地一片。
大廳投影儀投出的照片被放大,一個黑發白膚的男人照片赫然投在大屏幕上,面無表情,眉眼到薄唇挑不出一絲錯處,神情漠然,深刻的五官像是冰一般透著冷意。
“不行不行,長得是真不行,一張死人臉,看上去就不太會照顧人。”
其中一人眉頭能夾死蒼蠅嫌棄道:“笑都不會笑,這樣一看就不行,肯定不知道怎么哄小豹子。”
另一人裝模作樣地帶了個眼鏡,捧著手機認真琢磨,還時不時地抬頭對比著墻上的照片,一會扶了扶眼鏡也挑剔不滿道:“我覺得也不行。”
“人家大師說這長相一看就不吉利,顴骨如刀,眼過三白,一看就薄情寡義。”
“肯定不適合博安。”
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的人憂心忡忡道:“小豹子怎么就看上了這么一個人?”
“他是豹子,跟人家有生殖隔離啊。”
另一個人撓了撓頭,悄聲問道:“顴骨如刀,眼什么什么白是什么意思?”
帶著眼鏡的人頭也不抬道:“就是這男的克夫,跟小豹子在一起準沒好事。”
那人大驚失色道:“這不行這不行……”
“……”
“……”
蕭平沉默了一下,他望著自己的任務對象,那面無表情,莽起來敢不要命地飆車而來的莫家二少爺,一寸照片被放大十幾倍,投影在幕墻上,被一群牛鬼蛇神挑剔評價。
“太兇了,一看就不會疼人,不行。”
“大師說這莫什么的八字跟小豹子的八字不和,不行。”
“我看那什么電視劇演的,階級不同都難在一起,更何況這小白臉跟小豹子還是兩個物種,更加不行……”
沙發上的那群人見到蕭平出來后,紛紛向他招手,讓他來到沙發上,然后神色凝重詢問他有沒有跟那個姓莫的打交道,打交道過程的感受是什么。
什么感受?
一路被狼狽攆回來的蕭平:“……”
他毫不猶豫斬釘截鐵道:“人看上去有點不太正常。”
“也就騙騙博安那個小傻逼。”
沙發上的幾個人直拍大腿,眉頭緊鎖,看上去極為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