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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心理醫(yī)生布置的每周閱讀任務,原本一向懶得理會的莫廣,都要叫博安坐在他旁邊,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他聽,自己則是懶洋洋靠在椅子上聽著這狗屁不通的長篇大論。
到了后面,莫廣似乎是在其中找了某種樂趣,甚至不再專注于與莫霄爭鋒相對,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折騰他身上。
專注得令博安嘆為觀止。
回到莫家老宅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多,夏夜的晚風涼得有些陰冷。
將被灌了酒的莫廣送上樓后,博安才松了口氣,沿著旋轉(zhuǎn)樓梯下樓。
樓下大廳的林藝正在跟女傭交代煮醒酒湯,他見到博安下樓神色疲倦,趕緊讓面前人回去好好休息。
博安也不再客氣,打著哈欠就往老宅最左邊的一棟樓走去。
老宅面積大,空的房子也多,當初莫霄直接把最左邊一棟樓的鑰匙給了他,在老宅住了下來。
住所很大,博安擰開門后便直奔臥室,直接一頭栽了床上,看上去困倦之際。
臥室的窗簾被夜風浮動,趴在床上的青年右手自然垂在床邊,手指松松垮垮張開,顯得指節(jié)修長漂亮。
似乎是感覺到?jīng)鲆猓藗€身,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向上,直到停留在有針孔痕跡的手臂內(nèi)側(cè)。
一個多小時后,博安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睡眼朦朧地去開門,卻發(fā)現(xiàn)是一臉緊張的林藝站在門外,看上去滿是歉意,為難地跟他說莫廣找他念心理醫(yī)生推薦的本周讀物。
博安站在門框,沉默了大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大半夜,念書?”
性格憨厚的林藝都知道這件事是自家老板做得不厚道,只能窘迫地點了點頭。
博安深吸一口氣,匆匆洗了把臉,頂著發(fā)沉的腦袋就跟著林藝往主宅方向走去。
三樓長廊燈光柔和,博安站在主臥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男人嗓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隔著門聽上去有些沉。
博安推開門,寬大的臥室中,穿著浴袍的男人黑發(fā)有些濕,靠在沙發(fā)上,修長雙腿搭在茶幾上,單手撐著頭,瞇著眼望向他。
茶幾上凌亂擺著幾本書,看樣子是心理醫(yī)生推薦的讀物。
見到博安進來,莫廣先發(fā)制人,語氣不善道:“今天周幾?”
博安一愣,下意識道:“周日。”
莫廣點了點頭,然后撐著頭平靜道:“心理醫(yī)生說每個星期閱讀一本讀物有助于心理健康,對心理療程有一定的幫助,你是知道的吧?”
博安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后他就看見大半夜精神抖擻的男人,對他挑剔道:“那你還不念?”
“你在那邊也是這樣伺候莫霄的?”
博安:“……”
那邊挑剔的男人還沒停下,語氣不咸不淡對他道:“不想念?行,不想念就滾回莫霄那……”
下一秒,莫廣的話驀然就停了下來,視線被一塊柔軟的毛巾遮住。
接下來,淺金發(fā)色的青年單膝跪在沙發(fā)上,跟他保持著一段距離,一邊替他擦拭著頭發(fā),一邊像是嘆了一口氣,然后好聲好氣道:“念,怎么不念。”
“念之前我要給您擦擦頭發(fā)呀,不然您明天又該頭疼了。”
縱然是在那么無理的要求下,博安依舊好聲好氣,像是習以為常,對的一切無理蠻橫的要求能做到包容。
莫廣抿著唇,低垂著眼,感受著頭發(fā)被毛巾很輕柔地擦拭著,以一種令人舒適到昏昏欲睡的力度。
單膝跪在沙發(fā)上的博安與他保持一段很巧妙的距離,既不會過分親密讓他感到反感排斥,又恰好在他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
他擦得很認真,也很熟練,仿佛早已就干過成千上百次這樣的事。
舒服的力度,巧妙的距離,堪稱完美的包容,仿佛經(jīng)過了誰的調(diào)、教,才會那么熟練。
莫廣的心情徒然就惡劣起來,他沉默地盯著遮住視線的毛巾,忽然嗓音冰冷道:“夠了。”
“滾出去。”
臥室里安靜了下來。
隨后,莫廣能很清楚地看到單膝跪在沙發(fā)上的博安有一瞬的停頓,然后才沉默起身,將毛巾放好出門。
當臥室門被輕輕關上后,整個臥室都沒了動靜。
臥室門外,博安咽了咽口水,他剛才一走神就把莫廣的腦袋當成了極其熟悉某種犬型動物的腦袋,十分嫻熟地給狗腦袋擦著頭。
估計是因為太嫻熟了,一不留神就順手薅了好幾把毛,被莫廣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然后一怒之下叫他滾出去。
心虛的博安話都不敢多說,麻溜地就滾了出來。出了臥室門,他還有點驚魂未定,喃喃感嘆自己還好沒有順手拍一拍老板的屁股,叫老板站起來抖一下毛。
而臥室內(nèi),則是一片寂靜。
靠在沙發(fā)上的莫廣神色晦澀盯著那塊毛巾,仿佛透過那塊毛巾見到了什么場景。
在那個場景中,博安的動作遠沒有那么熟練,他半跪在沙發(fā)上,動作生澀地小心翼翼替沙發(fā)上的男人擦拭著頭發(fā)。
沙發(fā)上的男人笑著握住博安的手,偏過頭教他用什么力道最舒服,教他保持什么樣的距離最合適,在漫長歲月中慢慢地將人調(diào)、教至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