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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與大人們在御書房里頭。”
待那太監退下,秦嬤嬤道:“娘娘,是否老奴也吩咐膳房熬一份參湯送去?”御膳房專做帝王膳食,后宮每一宮都有自己的小膳房。
沈寧微微皺眉。
秦嬤嬤見狀,再接再厲道:“陛下喝與不喝,也是您的一番心意。”
沈寧這才開口,“送去了就得讓他吃了。”他耗了大量精力,又廢寢忘食,身子即便強壯也是不好。
沈寧以前哪里有這般細心,可一想他日夜操勞心細細地疼。
秦嬤嬤道:“娘娘的關心,陛下知道了定是極高興的。可陛下向來說一不二,吃是不吃端看他意愿。”她暗示她的想法天真。
沈寧無奈,這不就是一個沒人管得住的任性大小孩么?可是這個大小孩掌握所有人生殺大權,身邊的人也不敢往他虎口上捻須。
她想了一想,下了命令。
須臾春禧宮太監捧著一個大食盒出現在上書房門口。
片刻后,萬福領著那太監入內,在外書房躬身對里頭道:“啟稟陛下,春禧宮娘娘為陛下送來膳食。”
東聿衡本心情煩憂,聽他因小事叨擾,正要喝退,聽得是春禧宮的,抑了一分脾氣,道:“朕不吃,回去與娘娘說,睿妃有心了。”
那太監竟不領命,反而在外頭朗聲道:“陛下,睿妃娘娘說,人是鐵,飯是鋼,陛下心憂災民,更應保重龍體指揮救災。”
人是鐵飯是鋼?這是什么古怪言論?在里頭的幾位朝臣相視一眼。
東聿衡卻是眉角一跳,這聲音雖然似是粗了一些……難怪萬福將其放了進來。她好大的膽子!
后又聽得外頭說道:“睿妃娘娘還說陛下縱使身強力壯,大人們怕也餓了。”就不信皇帝不吃他們敢吃。
這話說到了眾臣心坎里。賑災一事事關重大牽扯頗多,不僅上書房里的朝臣,還有在外殿等候覲見的臣子,中書省擬旨官員個個饑腸轆轆,暗中叫苦不迭。
東聿衡一經提醒,抬眼看了看面前垂手以待的大臣,點點頭,“是了,萬福,賜膳義正殿,讓大人們都去用膳。”隨即又交待面前臣子,“快去快回。”
萬福領命,而后道:“陛下可要傳御膳?”
“春禧宮不是送吃的來了么?進來罷。”皇帝語調淡淡聽不清喜怒。
萬福一喜,圣上肯進食便是好的。
那太監低著頭與幾位大人擦肩而過,走近內書房,抬起頭卻是一張笑吟吟的小臉,“奴才給陛下請安。”
東聿衡瞪著眼前太監打扮的沈寧,“胡鬧!”
“是是,回頭我領罰。”沈寧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空幾案上,自里頭拿出一個四方琉璃大碗,里頭乘著煮好的面條,隨即拿出一個湯盅,將里頭的雞湯倒進碗里,又拿出配菜小碗,一骨腦地倒了進去,麻利地拌了幾拌,她雙手端給走過來的皇帝,“陛下將就著快吃罷。”
皇帝何嘗吃過這么簡陋的湯面,他稀奇地一挑眉,“你就巴巴地拿這個來給朕吃?”
沈寧道:“陛下現下也沒心思品嘗美食,還是填飽了肚子,商議國事要緊。”這湯面兩三下就吃完了,多省事。
提及宜州水災,東聿衡心思又重了,他接過碗,默默地上榻吃起來。
沈寧見他眉頭緊鎖,柔聲道:“你且放寬心,事兒既然發生了,再煩惱也于事無補,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地解決這個難題。”
東聿衡吃了兩口,停了筷子,“朕……”他開了口,卻沒有繼續講下去,搖了搖頭,重新吃面。
很快地把面吃完,沈寧又讓他把湯給喝了,東聿衡許是餓了,依她所言連湯也喝了個精光,這怕是廣德帝吃得最干凈的一頓飯了。
沈寧收拾好食盒,皇帝擺擺手趕她走,沈寧為他擦了嘴,踮腳在他頰邊輕柔印上一吻,“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說完她便提著食盒出去了。
東聿衡凝視那纖細的背影,摸摸被吻到的地方,眼底流露溫柔來。
☆、第六十三章
過了幾日,東聿衡駕幸春禧宮,帝妃如小別新婚,床笫間情潮翻涌,帝王寵幸如狂風暴雨,睿妃玉體起伏,被翻紅浪,一室春光。
云雨即歇,兩人身上汗淋淋的卻都不愿挪動,沈寧趴在東聿衡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情不自禁地在他心口深深親了一下。
因她的小舉動而勾了勾唇,東聿衡突地將她摟上來,埋首在她胸前也深深一吻,惹來她銀鈴般的笑聲。
過后,東聿衡摟著她嫩白的身子,道:“這陣子可真讓朕搓火兒,衛英杰不在,一發生事兒各部像是沒有主意似的,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朕定奪。”罷黜衛相后,皇帝加強中央集權取消丞相一職,設五部尚書受其直接管轄。
東聿衡時不時會說一些朝中之事,但沈寧從來只是聽聽,不多說一句。這回她說道:“一個人還是太累了,我心疼。”
皇帝因這簡單一句勾了勾唇,摩挲著她的背親了親她,隨后摟著她躺下,“睡罷。”
沈寧摸了摸他的臉,在他懷里找到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
隔日,沈寧難得自發起床幫他更衣上朝,皇帝凝視著她有絲笑意,但思及一事眼神變了一變,他清清嗓子,道:“上回你假扮太監擅闖御書房朕還不曾處置,你可知罪?”
“陛下要如何處置于我?”沈寧聞言,抬頭直視于他。
皇帝看著她,“今日請了安,你領著奴才都跪正殿罷,你不到半個時辰不許起身,奴才們不滿兩個時辰不許起來。”若是其他嬪妃敢那般放肆,他就遠不止罰跪這么簡單了。并且他原意是想罰她跪一個時辰,可話到嘴邊,居然變成了半個時辰。
沈寧覺得渾身涼了一圈,表情未變,眼神卻有一絲詫異的迷茫。
東聿衡見狀,皺著眉道:“朕已是隆恩浩蕩,再嚷嚷可就打屁股了。”
沈寧似是消化了一下,旋即緩緩露出一個笑,“我是自作自受,當然認罰。”
皇帝心頭滋味莫名,總覺著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將他的心扯了一下。
“只是其他人并沒錯,他們都勸我,是我執意要去的,就只罰了我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