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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和風猶豫片刻,道:“末官才疏學淺,竟是看不出來雁夫人面相。”
東聿衡面色不變,道:“你與太妃只說須再細細推敲,旁的不必多說。”說罷便起了身。
皇帝親自下榻迎王太妃,請了安后笑道:“這大冷天,太妃怎地親自來了,有事兒讓奴才們通報一聲便完了。”
王太妃由他扶著坐上炕,看一眼低頭請安的覃和風,“哀家只是心急,聽說覃大師被皇兒請來了,哀家也就想著出來走走,與皇兒一同聽聽大師是怎么個說法。”
覃和風低頭垂手站在下邊。
皇帝笑而不語。
王太妃見狀,便問道:“覃大師,哀家囑咐你的事兒,辦得如何?”
覃和風一叉手,“回稟太妃娘娘,末官無能,一時不能觀出面相。”
王太妃皺眉不悅,“你這是什么話,哀家聽聞你一見人不消一盞茶便知此人前因后果,怎地又看不出來了?”
覃和風一路心思也是紊亂,他從未見過這種情形,就似是那雁夫人面上蒙了一層紗,讓他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對相師而言無疑是砸招牌的事兒,他一咬牙,說道:“還請娘娘恕罪,末官望討雁夫人生辰八字。”
王太妃見他不似說謊,看一眼皇帝,而后問道:“為何看不出來,可是妖么?”
皇帝皺了皺眉,也盯著覃和風回答。
“非也,末官看雁夫人身上清凈,并無妖氣。”
皇帝松一口氣的同時忽覺不悅,他似是把寧兒上上下下看了個遍。那是他的女人,一個小小相師居然如此放肆?
“你可看仔細了?”王太妃再問一遍。
覃和風自知卷入皇家事端,謹記方才皇帝所言,避而不答。
王太妃再問幾句,卻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只道覃和風術業不精,轉頭對東聿衡道:“陛下,哀家覺著,這一個好端端的人怎會看不出面相,這其中定有古怪,不如再叫他人去看看?”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母妃多慮了。”東聿衡心有薄怒,但面對王太妃卻無法發作。
王太妃暗嘆一聲,她本意是想交待覃和風無中生有,不想皇帝竟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看來他對那寡婦十分上心,只是這事兒卻是出乎意料地奇怪了。覃相師為何看不出她的面相?她究竟是鬼、是妖、亦或……是仙?不可不可,還得讓人去探一探。
只是這事兒尚未查明,王太妃也不愿再多說破壞了母子情份,她又說了兩句關懷的話便離開了。
待王太妃一走,東聿衡摒退左右,連瀲艷也叫了出去,只留了覃和風一人在側。
“雁夫人的面相,是怎么個異法?”
“陛下,大凡觀人之相貌,先觀骨格,次看五行。末官看雁夫人之相,卻似霧里看花,是似而非。末官斗膽,請觀雁夫人手相。”
東聿衡不豫,面上卻是淡淡,“這不怪你,溫道長也曾看過雁夫人面相,與你說的無異。”
“師父也曾見過雁夫人?”覃和風一驚,抬起頭來,“敢問陛下卻是何時?”
“大抵是兩年前。”
覃和風愣愣,復又低頭,似是喃喃自語,“師父登仙,怕是與她脫不了淵源……”
東聿衡心念一動,道:“朕且問你,朕的天運可有變數?”
“龍運是為天機不可泄,然末官時觀天象,自三年前天降異星,帝坐星喜,是為吉兆,爾后再無異兆,潤澤和順。”
三年前……東聿衡搖搖頭,三年前與沈寧毫無干系。
“朕知道了,你退下罷,雁夫人之事不可與他人提及。”
“是……”覃和風猶豫,卻是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末官可否再見雁夫人……”
“不必,不必再見。”
打發了覃和風,東聿衡獨自靜坐片刻,大聲喚道:“召關有為來。”
已貶為內務府武備院大臣的關有為進殿面圣,一個時辰后,關有為徐徐而退,面有喜色。
隔日,皇帝宣召沈太傅入宮敘舊。
是夜,回到沈府的太傅召集五個兒子,撫著御賜的龍頭拐杖,說道:“泰兒,明日是你休沐之日,便請李府雁夫人過府,與她滴血認親罷。”
此言一出,五子臉色丕變。連最為穩重的長子沈悉也不由開口,“父親,那雁夫人如今身陷是非,我等為何還要故意淌這一淌渾水?”
“是啊,爹,如此一來,咱們不是擺明了與大伙兒作對么?”四子也急急說道。沈府向來明哲保身,既不結黨營私也不得罪別人,才成就沈家今日。
“跟別人作對總比跟圣上作對得好!”沈年一拄拐杖。
兒子們沉默下來。父親這意思,莫非……
“都去準備罷。”明日是或不是,李沈氏都將是沈府的嫡出千金了。并且,沈年老眼一瞇,“雁夫人認祖歸宗,陛下豈不是更加難為?”他嫡孫女的身份,并非只是身份而已。
“是啊,父親大人!”五子一時更想不明白了。
“你都這般想,旁人不這般想么?”見兒子們一愣,老狐貍擺擺手,“你們回屋子好好想想,明日歡歡喜喜地迎雁夫人過府。”
☆、第五十章
若是有個沙包在眼前,沈寧指定左勾拳右勾拳最后直拳上去了。
她現在過的是什么苦逼日子!被人當成了金絲雀養在籠中,前兩天又被一群人闖進府說是奉了哪個太妃的旨,強押著被一瘦瘦高高的男子盯得毛骨聳然,后才隱隱聽得他們是在幫她“算命”!而后等了半天沒人給個解釋,傍晚口諭下來,她莫名其妙被賞了兩匹什么絹什么紗,府中大小奴仆全被換過一遍,連同毛大與金銀二婢,舊仆不論男女杖二十,理由卻是護主不力!她沒辦法制止,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帶了下去,聽說還有一個奴婢竟被杖斃了!樁樁件件的事兒讓她輾轉一宿,今日大早還渾渾噩噩時,卻又聽得沈府抬了四人軟轎,說是奉老太傅之令,請她體諒老人痛失愛孫之心,到沈府辨親了卻憾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