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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qū)幠樕蛔儯半y道是受傷了？”

話語中難掩擔(dān)憂，東聿衡臉色稍霽，瞟向她問道：“為何這般擔(dān)憂冷將軍？”

“冷將軍是民婦的救命恩人，如若沒有冷將軍，民婦是絕計活不過那晚，民婦雖愚，也知知恩圖報。”

東聿衡似笑非笑，“講他有只酒槽大鼻就是知恩圖報？”

不料東聿衡知曉此事，沈?qū)幋胧植患埃荒苌敌Γ懊駤D……好像看著是有……或許是血糊了眼睛……”

這糊正好糊在鼻子好？東聿衡突地好笑，陰郁沖淡些許。他招手讓萬福上前耳語兩句，萬福領(lǐng)命而去。

不消片刻，萬福捧了一精雕細(xì)刻的木盒走了回來，恭敬地跪在皇帝面前，讓瀲艷打開了蓋兒。

東聿衡拿出一樽青玉葫蘆酒壺，瀲艷忙托了一個翠玉酒杯跪了下來。

沈?qū)幰豢催€不打緊，再看卻是僵住了笑容，死瞪著眼前玉葫蘆。

東聿衡親自倒了一杯酒，拿起仰頭一飲而盡。

“果真醇厚奇香，難得佳釀。”皇帝星眸微瞇，飲釀細(xì)品，“不負(fù)酒仙之名！”

果然是錦波春！沈?qū)幰粫r迷惑，李子祺私釀并不外傳，那日她的確只送了兩樽出去，一樽給了黃陵，一樽托黃陵交由冷將軍，那末他手中的酒……

“李氏，你送了朕一壺好酒。”

電光火石之間，那夜朦朦朧朧的印象立刻與眼前這張俊臉重疊起來，那冷將軍竟是廣德皇帝！

沈?qū)帍奈磳⒍呗?lián)系起來，一來她認(rèn)為東聿衡假扮了東旌辰，二來以她現(xiàn)代人的思維也不會認(rèn)為一個皇帝居然會親陷險境，因此即便她有一點兒懷疑，也認(rèn)為是自己那夜記憶扭曲了。

誰知這廣德皇帝卻是個異類，明明是九五至尊卻是個不怕死的，他不是打了一場仗，而是主導(dǎo)了兩場戰(zhàn)爭。

沈?qū)幮捏@，又不敢置信地細(xì)看了兩眼，見皇帝意味深長地注視著她，才心思紊亂地跪了下來，“民婦……有罪。”那夜她居然跟這個皇帝同坐一騎，沖鋒陷陣。

“何罪之有？”東聿衡明知故問。

沈?qū)幾杂X禍從天降，一個皇帝，一個年輕英俊的皇帝，被你硬生生講得長了一只酒槽大鼻，這要是傳了出來……那叫什么來著……大不敬！

就她淺薄的認(rèn)知里，“大不敬”這項罪名，是要砍頭的……

“民婦……一時糊涂……”沈?qū)幍拿碱^都快揪成麻花了，也沒能想出個說法來。

“為何丑述冷將軍？”東聿衡語調(diào)平平。

是怕您被精神上戴綠帽子，所以不敢宣揚冷將軍英武。這話她是傻了才敢說出口。沈?qū)幹е嵛幔懊駤D、那晚、殺紅了眼，著實……記不清了。”

“既是記不清楚，又為何描述相貌？”

“娘娘們問起，民婦一時得意忘形，就胡亂說了。”沈?qū)帒?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請陛下恕罪。”

東聿衡并不說話，沈?qū)巺s覺得有千斤重?fù)?dān)壓在她肩上似的。

她在堅硬的地面跪了許久，卻又聽得皇帝淡漠問道：“何時知是朕？”

沈?qū)幱质且惑@，“民婦……是在金殿之上……”

“李沈氏。”

沈?qū)幮奶涌欤锹曇綦m平淡，感覺卻如刀鋒拂過臉面似的。她暗自調(diào)整了呼吸，慢慢道：“民婦……在云州軍營為黃將軍送行之時，猜測六王爺是否……直到開明殿面圣才……”

“如何得知？”

“黃將軍初來云州之時喚六王爺為‘六爺’，云州一戰(zhàn)后卻喚王爺為‘主子’，加之陛下威嚴(yán)太甚，六王爺比您還是差了那么點兒……所以民婦妄加揣測……”

“哦？”東聿衡勾了勾唇，“差了哪么點兒？”

“這……陛下睥睨天下之氣，縱是六王爺之尊，怕也是學(xué)不來的。”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沈?qū)庍@點覺悟還是有的。

東聿衡哼了一聲。

沈?qū)幹雷约哼@馬屁算是拍對了。

誰知皇帝突地又蹦出一句：“朕以為謝恩之時你便知曉。”。

沈?qū)幍男闹刂匾惶妹翡J的判斷，然后她立刻明白東旌辰的事還未東窗事發(fā)，道：“民婦不敢，民婦不敢。”她下意識地決定不把東旌辰一同扯下水。

“不敢？朕看你大膽得很。”皇帝聲調(diào)漸厲，“自作聰明，不僅妄自猜測，還私自將朕的身份告與他人！”

小花這個大嘴巴，究竟要害她幾次？沈?qū)幇蛋到锌啵X著什么事也不能告訴她了，“陛下息怒，民婦知錯了。”

“是知錯，還是知罪？”

沈?qū)幊聊艘粫诺椭^道：“民婦知罪。”

“好一個油嘴滑舌的婦人！倘若不是看在你云州之功，朕不扒了你一層皮！”東聿衡冷著臉站了起來，揮袖走了出去。

瀲艷等乾坤宮婢女忙下跪送駕，萬福追上去前復(fù)雜地看了一眼直直跪著的沈?qū)帯?

沒有圣意叫沈?qū)幤鹕恚瑸嚻G也知陛下是想罰她一罰，因此吩咐了宮婢各自做份內(nèi)之事，并不管她。

沈?qū)幘瓦@么在安泰堂跪了一個下午，直到有太監(jiān)叫沈?qū)幊鰧m她才起了身。膝蓋的痛楚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心頭翻涌的恥辱之感，她面無表情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乾坤宮。

☆、第三十三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