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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混賬東西!東旌辰瞪她,他還短那兩文銅錢不成!
萬福的頭垂得很低,也不知在哭還是在笑。
“好不個識好歹的東西。”望著沈寧慢悠悠的背影,東旌辰不由笑罵。
萬福卻是有話憋在心里。主子的確是難得地體恤著一女子的傷勢,換作別人哪個不感恩戴德,雖然是遲了些……偏偏這李夫人把主子當尋常人家,還記恨主子是為了搶她的煎餅……這段公案,著實難斷啊。
沈寧走過一戶人家,一個披麻戴孝的婆娘捧了一盆水潑在門口,對著她的背影大罵一聲,“呸呸!掃把星!”而沈寧卻是頭也不回。
東旌辰視線未收,笑容卻漸漸消失。他沉默片刻,大手一擺,“走罷。”
☆、第二十四章
沈寧回到李府,一家丁迎了上來,“夫人,您可回來了,老夫人正四處找您哪。”
“我這就過去。”沈寧點點頭,問道,“昨日的戰事有沒有什么消息?”
“有有!天大的好消息!”家丁喜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與主母說著街巷四傳的大好消息,“六王爺率領大軍,把克蒙軍隊打得屁滾尿流,不到一柱香就拿下了喀城,把城里的人殺了精光。”
沈寧微微皺了眉,“把城里的人殺了精光?”他是指克蒙兵還是……
“是呀。”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怎么說的來著……”家丁努力回憶那個文縐又血腥的詞,“屠城,對,屠城!”
屠城?把城里的人殺了精光?沈寧大駭,“誰下的命令?”
“自然是六王爺。”家丁一臉崇敬,“多虧了六王爺來此,往后再也沒人來欺負咱了。”
“婦孺之輩,也殺了?”
“殺了,都殺了。克蒙女子也騎馬擅射,小兒凈是狼崽,殺光了才好。”家丁只怕斬草不除根,改日又會卷土重來。
剛剛還在地上捉蛐蛐的男人,昨日居然無情下令殺一城之人,老弱婦孺全不放過……六王爺東旌辰……沈寧一時接受不了,突地莫名打了個寒顫。
沈寧愈發地病懨懨狀,去向老夫人住處,老夫人見她一臉蒼白又是責備又是心疼,沈寧少不得喝著紅棗枸杞雞湯聽得一頓訓話,涎著笑一一應了。
李老夫人守著喝完了湯,想著讓丫鬟扶她回去休息,驀地又憶起一件事來,“寧兒,王爺賞賜給你的羊脂玉壺,你去謝了恩么?”
沈寧一愣,“還沒呢。”這幾天事情一樁樁的,她竟把這事給忘了。早知道剛才就順勢一提好了,現下她真心不敢再見那個六王爺,她恨不得這輩子再見不著。
“雖說咱們這兒現今兵荒馬亂,可禮卻是不能廢,若是過后六王爺想起這事來,咱們可就是大不敬了。”
“我知道了,娘,我下午就去。”
“唉,你傷重未愈,還可推托兩日,不著急。”
沈寧嘆了口氣,人已經看見她滿大街的走了,還陪著捉了幾只蛐蛐兒,拿什么去推托?
沈寧回到屋子躺了一陣,吃了午飯后按照韓震說的研究起韓家末章心法,她盤腿在床上試了幾次,或許是自己毫無內功根基收效甚微,但她也著著實實感受到體內有一股輕微的清流之氣。
古代武學真是博大精深。沈寧暗暗稱奇,難保她以后也能變成武林高手。她樂觀地想到。
此時小花進來,“夫人,外頭有一男子求見夫人。”
“是誰?”
“那人帶了斗笠,家丁說看不仔細。”
“那請他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出去。”
沈寧自內院而出,撩了簾子進了招待客人的廳堂,只見一位錦衣玉袍的男子頭戴黑色笠帽,似是有些心神不寧地在堂中來回踱步。
“這位爺有禮了。”沈寧帶了絲好奇地走進來對他福了一福。
那男子聞聲,目光透過斗笠直鎖住她,也不與她客套,道:“李夫人,我有要事與你相商,還請摒退左右。”
一出口便是霸道的命令口氣,沈寧一挑眉,叫隨侍在旁的家丁離去。
那男子摘了笠帽,赫然是六王爺東旌辰。
沈寧皮笑肉不笑,再次一福,“原來是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搞什么東西,今天早上才坑了她六文錢,怎地現在又來她家裝神秘?他那么有空么?
東旌辰背著手頗有威儀地應了一聲,沈寧請他上座,他輕咳一聲,“本王公事繁重,便不贅言,有件要緊事得交由你去辦。”
“敢問王爺是何事?”
東旌辰再次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本王的蛐蛐兒昨日死于非命,而現下本王戰事要緊,顧不得這些玩意兒。”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沈寧沒有說話,用著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東旌辰見她神情古怪,惱羞成怒,“怎地?”
她今天早上是見鬼了不成!沈寧只覺荒謬,片刻她慢慢問道:“敢問王爺,今日的早膳……用得可好?”
東旌辰眉頭緊皺,心想這婦人是個什么意思,他讓她去幫他捉兩只蛐蛐兒,她卻問他早膳用得好不好,“這荒山野嶺還管什么吃喝,不過是裹腹罷。”
沈寧假笑僵在唇邊,嘴角疑似抽搐。
雙胞胎?不可能,景朝視雙生子為吉兆,皇室出了雙胞胎,早就召告天下了。
雙重人格,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