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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旌辰站在被攻克的喀城城樓之上,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面上沒有一絲心軟之色,他背著手望著硝煙彌漫,對身邊的黃陵道:“子陵,本王用了十六年,才出了一口惡氣?!倍嗄陙砜嗣蓪υ浦莸臒龤屄樱棵克技氨闶巢幌卵?。
黃陵跪了下來,“末將無能?!?
“快快起身,這并非你的過錯。國力不盛,何以御敵?”東旌辰親自將他扶了起來,看著他笑道,“克蒙生性兇殘,不除實為我邊境大患,還需子陵為我大景馳騁沙場,待攻破密什之時,本王與你在克蒙皇宮舉杯暢飲!”
“末將定不辱使命!”黃陵鏗鏘有力地接下重任。
牛政此時跑了上來,向著東旌辰扯著嗓門道:“王爺,將軍,為甚要殺光城里的人?不如留幾個娘們給兄弟們樂呵樂呵?”就那么砍了多可惜。
黃陵皺眉正待發怒,東旌辰已笑罵一聲,“混帳東西,鄉野村姑皮躁肉厚,等你們擒了克蒙貴族,他們的嬌妻美妾,千金小姐任爾等享用!”
“此話當真?”牛政雙眼發光,他還沒嘗過貴族婆娘的滋味。
“不得胡言亂語,下去!”黃陵喝道。
萬福見政事暫告段落,忙上前問道:“主子,您的傷可有要緊?奴才已令成大夫城中等候,是否召他……”
“皮外之傷,不礙事?!睎|旌辰隨意掃過自己身上幾處傷口,惟有左臂熱辣疼痛,但應未傷及筋骨。
“主子您千金之軀,當為萬民保重,還是回云州著軍醫包扎罷,并且,城內還有一份厚禮送與主子。”黃陵道。
“哦,什么厚禮?”東旌辰似是猜到了,頗有興味地問道。
“主子與克蒙交戰之時,末將聽得喜報,韓少俠已將努兒瓴擒住,現正關押在云州府衙,待主子前去審訊?!?
“哈哈哈,好!”東旌辰開懷撫掌,“如何被擒?”
“此番細節,末將暫且不知。”
“好!留下簡副將坐鎮清理戰場,子陵,你與本王一同回去,去會會這階下之囚。”
兩人正待下城墻,忽而一急報速至,跪于二人面前,“稟王爺,云州急報,努兒瓴逃了!”
“什么?”兩人臉色丕變。
“有敵軍潛入云州城,殺了把守士卒,有一士兵僥幸未死,說是一蒙面大漢將努兒瓴救走?!?
“現下如何?”
“游大人已命人封鎖云州城,令重兵把守北城門,并令將士與衙役全城搜查?!?
沈寧這日并沒有出府,如今的云州城人才濟濟,已經不需要她去濫竽充數了。她在偏院照顧被大火燒了屋子暫時無家可歸的傷患,不意被血弄臟了衣裳,丫鬟便勸她回屋換件衣裳,順便小憩一會。
她笑笑不置可否,打算換了衣服再來?;匚萃局杏錾献酝膺叴蛱交貋淼募移停胺蛉?,聽聞韓大俠抓了個大人物回來?!卑傩照J為努兒瓴早已被斬,韓震抓的,不過是個將領罷了。
沈寧點點頭,瞟一眼外城方向,沒停下腳步。她住的地方還是李子祺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別院楓雪居,處在李府西南方向,安靜雅致,院中植有李子祺最愛的一方楓樹,一座假山,一曲流水,院如其主,高潔靈秀,雅人深致。
李府眾人都在偏院幫忙,連小花都被她拉了去,因此院里靜悄悄地,她推開屋門,突地隱隱聞到血腥味,她皺了皺眉,進了內室想盡快換下衣裳,剛繞過屏風敏銳感到一絲陰森之氣,她頓覺不妙,一轉身已被一只大手掐住脖子,狠狠地抵在了雕花梨木床前。
“太令孤失望了,小寡婦。”緩慢奇異的聲音在她耳邊拂過。
沈寧不寒而栗,緩過勁來才瞇著眼看向面前的帶著病態的桃花眼男人。
“你!”他不是被韓震抓住的“大人物”嗎!
努兒瓴手下加重了力道,成功地讓她眼中的驚愕轉變成了痛楚,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手心向上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帶著羞辱地撫著她的臉頰,“你沒有三頭六臂?”他居然就被這么一個平凡無奇的女人毀了幾年的心血?殺意洶涌而至,他差點想捏碎她的下巴。
“你是誰?”沈寧忍痛裝傻。
“李氏,”努兒瓴陰森森地看著她,就像毒蛇纏住了獵物,“說,你受何人指點?”他絕不相信這個他一手可以捏碎的寡婦就是聚民眾設陷阱的主謀。
居然真是沖著她來的!沈寧心頭大震,她從未跟他正面接觸,她也不信在混亂之中努兒瓴會注意她,那么,究竟是誰把他引到這兒來了?
只可惜對方沒有給她太多時間考慮,他猛地抓住她的脖子用力往堅實的木床上一撞,她悶哼一聲。
難道她命絕于此?沈寧在痛楚中閃過這個念頭,口中溢出鮮血。
“究竟是何人主使?”努兒瓴見血,邪意大增,毫不憐香惜玉地掐著她再問一遍。
沈寧壓下口中血腥,“孫悟空……”
“誰?”
沈寧難受地咳了兩聲,咬著下唇又不說話了。
努兒瓴見狀,冷笑一聲,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濕熱的舌用力舔過她嘴角血跡。
沈寧皺眉奮力將臉撇向一邊。
“不要死,景朝寡婦,來日孤定會送你一份大禮。”陰冷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下一秒,沈寧只覺頸上劇痛,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東旌辰回到府衙,一邊讓軍醫包扎傷口,一邊聽謝罪的游知淵跪在下首垂著兩手陳述經過,“努兒瓴押解進府衙,末官正在東城門商議糧草安放之事,師爺將他關在衙內暫押犯人的偏室,待王爺與將軍回來審問,內有四名士兵把守,外掛鐵鎖,外有四名衙役看守,閑雜人等不等靠近,誰知不過須臾之間,不知從哪里潛入的蠻賊就殺了七名部下,破窗自后山而逃?!?
“現下有無努兒瓴蹤影?”
“下官該死,還未發現其蹤?!?
東旌辰眉頭一鎖,突地問道:“還有一人何以僥幸不死?”
“回王爺,其人心肺異于常人,長于右側,因此逃過一劫。”游知淵想了想,又將那差役底細道來,“不死者名喚曹榮,原是克蒙擄去的奴隸,四年前被赤裸棄于亂墳崗上,渾身上下盡是鞭痕,奄奄一息,幸得巡崗人發現,才得大難不死。”
“擄去的奴隸為何被棄亂墳崗?”
游知淵聞言渾身一震,垂首悲痛道:“王爺有所不知,這蠻族十惡不赦,每每來云州搶掠,定會將被處死的景朝奴隸在亂墳崗殺害,隨手拋棄,如此,連收尸也不必了……”
東旌辰重重一拍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