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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旋律真的太洗腦了,那天吳亦涵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在夢里,她看見一個長相艷麗的女孩子正在聽歌,她的神情漫不經心,嘴里哼著小調,看上去心情不錯。
『想不到愛情是一種自尊的游戲,我也只能用謙卑的眼去凝望著你。看著你的微笑是怎么融化我的心,我情不自禁……』
她一邊哼唱,一邊轉過頭去看她后面的男生。對方正在專心抄黑板的筆記,從她的角度來看,男生的字跡很工整,寫字一筆一畫從不馬虎。她關掉手機里的音樂,把耳機摘了下來。
男生寫字寫得很專注,對四周的動靜一無所知。她看得有些不耐煩了,寫字寫成這樣,估計已經有強迫癥的傾向。
她不禁蹙眉:『許安豪,有必要寫成這樣嗎?筆記看得懂就好了,又不是要交作業。你還描邊!你怎么不乾脆拿尺來量呢?』
許安豪沒理會她的嘲諷,只是抬頭道:『習慣了,以前我在家寫字就這樣。對了,老師說這個單元會考,我整理了很多題目跟重點,你要嗎?我順便給你一份。』
她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沒有你那么遠大的志向,我考個年級前十就行。反正我爸媽對我沒什么要求,我對我自己也沒要求,差強人意就好。』
許安豪又說:『你頭腦好,都不用看書就能年級前十,你要不再努力一點?說不定就進年級前三了。』
『不用不用,我爸媽都沒這樣要求過我。』對于許安豪的一板一眼,她忍不住說:『你就是活得太無趣了,小時候就這樣。你沒有興趣嗎?吃喝玩樂你從小就不熱衷,怎么這個性到長大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許安豪回嘴:『是你太安逸了,我知道叔叔阿姨很疼你,但你還是要為自己打算一下。興趣嗜好這些都可以等以后有空間了再慢慢培養,但讀書的機會只有一次,你還是要多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一下。』
她瞪大眼睛:『老許啊,你怎么會這么想呢?興趣嗜好雖然可以以后再培養,但是學生時代只有一次啊,你不覺得如果回過頭來想想自己的學生時代,除了讀書跟考試之外想不到任何好的回憶,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嗎?』
許安豪不認同這個觀點,反駁她道:『我不覺得讀書跟考試是不好的回憶,那是人生必經的過程之一;難道回憶起學生時代,連帶想到不及格的考卷就會比較不可悲?』
她連忙澄清:『哦,不及格是自己的問題,這跟興趣無關啊。反正我不會不及格,而這跟玩樂不衝突。你就是太老成了,還總是想太多,才會看起來那么不快樂。』
許安豪板著臉說:『不是我想太多,是你想得太少。至少我們現在都要升高三了,老師在調查升學志向的時候你不是都沒回答嗎?不趁這段時間好好想想,等到真的升高三了就沒時間去想了。』
『但我沒有志向啊,我的志向就是混吃等死,拿個文憑找個工作──不找工作都行,反正我爸媽養得起我。』
她整個人都轉了過來,趴在許安豪的桌子上,仰頭看他。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要干嘛,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而且想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又不缺錢,真的有什么想進的公司,讓我爸去打個招呼就好。』
許安豪聞言皺眉:『你都這么大了,不要凡事都去麻煩叔叔阿姨。總不能他們走了你還要吸他們的血吧?』
『這倒不至于,但他們留了很多東西給我。我有公司的持股、房產,帳戶里面也有錢,理財我媽都幫我弄好了,就是他們真的怎么了也餓不死我。我怎么花都花不完。』
許安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話不是這樣說……』
上課鐘響了。這段鐘聲打斷了許安豪還沒開始的長篇大論,她正覺得煩,下節課是數學,那位數學老師是她感到很頭痛的老師之一。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他特別喜歡碎碎念。
講解一個公式,除了在黑板上寫很多個范例題之外,還要發明公式的數學家的生平典故,洋洋灑灑講了很大一段,中途還要喝幾口水,就差沒把交過幾任對象也一起說一說。
她還想掙扎一下,許安豪就敲敲桌子,示意她應該轉回去了。雖然不用聽許安豪說廢話她很高興,但這個替代方案她也不是多喜歡。她不情不愿地撐起臉,把陣地轉移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做做樣子,把數學課本從抽屜里拿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始涂鴉,老師就已經進了教室,這個踩點進教室的速度快得令人佩服,上了年紀的老男人還真是一點也沒讓人失望。
這位老師年紀已過半百,但走路的樣子看著像年輕人,腰桿挺得很直,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場,就是頭發稀疏,還戴著副老花眼鏡,看起來很不搭,還有點好笑。
原先鬧哄哄的教室,在他進來后變得一片寂靜。不過還是有幾個不長眼的在底下偷偷說話,直接被抓了現行。
『安靜,上課了就該收心了。你們怎么一點都沒有要考學測的樣子?上次的小考成績怎么樣還需要我給你們重復一下嗎?』
剛說完便點了幾個偷偷咬耳朵的學生:『對就是你,最后一排往左屬過來第二個,課本第三十頁我之前補充的第一小題,下課前交上來。』
她聽著都覺得慘,雖然她根本不記得課本上寫了什么,但是課本第三十頁第一小題她印象特別深刻,那可是上次小考的魔王題之一,到今天都還沒一個完整的解法出來。
老師開始一個一個復習他前幾堂課說的公式跟考題,偶爾還會參雜幾句「這題我明明特別說過,為什么你們小考給我考成這樣?我甚至連數字都沒有改,你們答案都不意思意思背一下?」之類的抱怨。
數學本來就是反人類的玩意,這種東西班上就沒幾個人能夠考好。喔,許安豪是例外,他什么都考得好,像怪物一樣。而且這怪物還很努力,把讀書當喝水,看起來更像怪物了。
她很艱難地撐過這堂數學,等到下課鐘聲響的時候,人已經去了一半。她整個人癱在桌上,動也不想動。就在這時,許安豪敲了敲她的桌面,她煩躁地抬頭,許安豪已經站在她座位旁邊,書包都揹好了。
『都放學了,還不走?』
她正把頭靠在桌子上,許安豪敲桌面的聲音特別響,聽得特別煩,她皺著眉頭:『走個屁的走,聽那種魔音傳腦一節課,也就你精神最好。』
許安豪的語氣聽起來不明所以:『誰下課了心情不好啊?估計只有你了。趕緊走了,阿姨不是說今天要吃好料的,讓你下課趕快回家?』
她不情不愿地撐起身體,開始把課本、文具一些有的沒的扔進去書包里,『那是我媽又不是你媽,你那么殷勤干什么?她跟我爸每天都這樣說啦,我們家就沒有一天不是吃好料,不用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