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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話罷,便輕輕舒一口氣,那會子抓周她是真的急壞了,還好他最后沒讓自個失望。
不久前嬌杏亦是在旁為她狠狠捏了一把汗,此刻同樣舒一口氣道:“這個需提前練好,不若小人家這般年小懵懂,哪里就能知道好歹,不過是古人尋出來的樂子,我看不能盡信。”
她的洲哥兒要抓周前,婆婆梁樓氏很是教過幾回,不若也不可能當(dāng)時一抓便一個準(zhǔn)兒。
“練過呢。”胭脂道,下巴往上房的方向抬一抬,“趕在滿周的一月前,老太太便日日命丫頭將他抱去,炕上日日鋪了好物讓他抓,倒是一抓一個準(zhǔn),誰想今日竟偏唱反調(diào),險些叫人瞧了笑話。”
胭脂仍舊有些耿耿于懷,她的旭哥兒雖說最后抓了好物,但前頭到底不順,磕磕絆絆才抓正,終是有些差強人意。
嬌杏只覺她太過認真執(zhí)拗了,勸開后再想說上幾句時,腿上才安靜一會兒的小東西便不樂意了。小旭哥兒扭股兒糖似的在她腿上亂扭,眼看控制不住,沒得法子便將他放了。
嬌杏手上一放,那胖乎乎的一個小肉團便滑至炕上,手腳并用的朝他娘爬去,嘴里面咿咿呀呀不停,口水嗒嗒的流濕一襟。
嬌杏見了便笑:“瞧這生龍活虎的小模樣兒,真真令人喜歡的緊。”她的洲哥兒也不知性子像誰,一不似他爹爹那般油滑,二又不像自個,倒很有些雅靜的模樣,素日里不哭不鬧,安靜乖巧的很。
反之旭哥兒與他便是大有不同,他如今是不會說話,倘若會說話了,必定是更加鬧人。
他爬近娘身邊,伸手便拽拽洲哥兒的小袍角,小嘴里哼哼唧唧。兩個大人雖不知他在說甚,但都曉得他這是在鬧脾氣,不叫他娘抱洲哥兒。
二人皆是笑,胭脂將洲哥兒放至炕上坐好,他如今已一歲半大,早學(xué)會了獨坐,偏這樣,胭脂還怕他倒了,又將幾個引枕堆在他身后圍著,以防他往后倒。
嬌杏是曉得兒子會坐的,因此也未立刻將他抱過來,任他自個坐著,樂的松快。
旭哥兒爬上他娘腿上,哼哼唧唧又要去喝炕幾上的茶湯,小肉手未碰到,便被胭脂一下捉住了。對著丫頭道:“去看看蛋羹燉好沒有,送來予兩位哥兒吃。”
現(xiàn)今已有這樣大了,素日里便不光給他喝奶,各樣輔食也在慢慢教著他吃。
不多時,丫頭便送上兩盅蛋羹,一揭小蓋兒鮮香的氣味便出來了。
兄弟兩個并排坐著,胭脂又命丫頭抱來床鋪蓋放在二人身后,旋即便各自喂著自個的兒子吃。
嬌杏在家里素日里亦喜歡給洲哥兒蒸蛋羹吃,許是別人家的東西更好吃些,沒個兩下洲哥兒便吃了個精光,他娘正要將盅兒遞給丫頭撤下去,誰想小人家竟還一味拿舌頭舔.著銀匙吃。
胭脂見此,便笑一聲:“洲哥兒倒也是個不挑嘴兒的,這般才好,還想吃吧,再命丫頭送來就是。”
嬌杏聽了忙阻止:“小人家胃小,方才還吃過奶,再不好多吃。”
胭脂也知這個理,再喂了旭哥兒兩勺,便也命丫頭將餐具收下去了。旭哥兒不似洲哥兒那般斯文乖巧,人家是閉著嘴巴吃,他卻是張著嘴一口便吞下去,活似個漏下巴一般,吃個蛋羹,竟吃的滿臉滿襟都是。
胭脂無奈的命丫頭送水來,好在方才圍了兜子,只摘下來再擦下小臉便妥了。
旭哥兒一吃了蛋羹便比方才更精神活潑了,他不似洲哥兒那般乖乖巧巧,兀自坐在炕上玩著各樣小玩意兒。一會子爬至炕頭,一會子爬至炕尾,滿炕上亂爬,竟半點不覺累。
他娘正跟人說著話,他便又在炕上爬了一圈兒,后來至洲哥兒腳邊,見他一個人玩的正樂,他便趴到他腿上抬頭看著他玩。
洲哥兒是個溫柔的性子,便沖著他一笑。曉得這是個弟弟,又見他憨憨地趴自個腿上,哈喇子流得他滿腿都是,也不在乎,還伸手拍拍他的腦袋。
旭哥兒瞪大眼睛看他,小嘴里口水直流,見他一笑起來臉上便現(xiàn)出兩個小窩窩,他便咯咯笑起來,扶著他站起來,拿小肉指去戳,戳一下便又是笑又是叫,兩個大人便是想不發(fā)現(xiàn)都難。
胭脂忙將他抱過來,打屁.股。
旭哥兒在他娘懷里又叫又鬧,就是不哭。
嬌杏也把洲哥兒抱入懷里,笑道:“旭哥兒喜歡跟哥哥玩呢,我家洲哥兒就是太過安靜乖巧了,若是有旭哥兒一半活潑,想來更會有趣。”實際哪個不喜歡自個兒的孩子,也不過是隨口一道。
胭脂直說寧愿與她換換,二人便又是一番道不盡的瑣碎話。
正說笑間,房外便傳來腳步聲,一轉(zhuǎn)頭便見那表兄弟二人相攜而來。他二人亦是一路走一路道,進房先是看見炕上兩位年紀(jì)相仿的美嬌娘,隨后方看見自個的兒子,又見她幾人間暖意融融,眉頭便不自覺的舒展開來。
73、終 ...
時至旭哥兒五歲時,他姐姐瑤姐兒已近十二的年紀(jì),少女妍姿已現(xiàn)雛形,身量肖母,小小年紀(jì)便已經(jīng)窈窕曼妙。
恰逢她十二歲生辰之日,諸多親友前來祝賀,當(dāng)日府上自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除開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外,便是她的未婚夫婿一家亦在行列。
說來她這未婚夫婿還是八歲那年定下的,乃老太太范氏娘家侄曾孫,是個品貌不俗的上進兒郎,名喚范舉,年方十六,正是用功讀書的年紀(jì)。此屆院試落了榜,很是郁郁幾日,今才好些。
他本不愿來,欲在家中多看看書。不想母親硬要他來,美名其曰跟著過來散散心,順道看看他的小未婚妻。
范氏老兄不在了,老嫂子卻還在。
當(dāng)日在閨中時姑嫂二人便素要好,出嫁之后這么些年來每逢佳節(jié)也是常有走動,幾個內(nèi)侄也是孝順的很,兩家從未生疏過。也便是如此,她才放心將自個的寶貝曾孫女兒說給娘家子孫,為的就是知根知底兒,安心無誤。
小姑娘過生,范家老太太自是不用來。
待到范大.奶奶領(lǐng)著范舉上前問安時,老太太忙命丫頭將她扶起來,好好問了幾句自家嫂子的身體狀況后,才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侄曾孫上:“舉哥兒也不要氣餒,當(dāng)日你表叔也是二回才中,這秀才要這般好考,便該滿地都是了。重振起精神,來年再考就是,左右你這樣年少,有的是機會。”
范舉本也是自負過甚,而今受此一挫倒斂收不少鋒芒,落榜又是過去幾日,心情早也恢復(fù)不少。當(dāng)下聞言,不由起身回道:“老祖宗說的是,舉兒記下了。”
范氏見他文質(zhì)彬彬,心下便很是喜歡,又是同范大.奶奶笑道:“舉哥兒當(dāng)真名不虛傳,很是斯文有禮。”范舉小小年紀(jì)在京中便早有美名,廣為流傳。
兒子受人夸贊,范大.奶奶自是笑意難掩,略謙道:“姑祖母謬贊了,不過比府上其余哥兒略強一星半點兒罷了,當(dāng)不起這樣的夸贊。”又笑,“怎地不見今日的小壽星?哪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