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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便意味著已經在讓步,樓世煜心下微松。
實際他大可先進宮請旨,屆時旨意一到,想來老人家再是反對,也是不敢多言。但他行不出這般忤逆長輩之事,事后責罵他他都是該受,也毫無怨言,就怕老人家乍然得知消息,要氣得病倒,只怕又要事與愿違了。
因此,才決定先跟老人家打聲招呼,到時便是圣旨來了,老人家也好先有個準備。
之后便未再多留,老太太再逗了兩下旭哥兒,便命他回去罷。
……
后來也不知世子爺又與老太太說了甚,總歸是沒再反對,大有放手不再愿管的意思。
待到認親儀式那日時,殷府上設下認親宴,盛京城里但凡與殷家有些交情的王孫貴族皆去了,樓家老太君必然也是在內。
轉眼又是過去幾日,那臭小子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圣上竟親自下旨,同意將那丫頭扶正為填房,更是擇定了良成吉日,不日便要完婚。
這圣旨一下,府上很是沸騰了一段時日,姑太太梁樓氏,自然也是聞風而來。她一入府門便開始甩臉子,一路上都有奴仆無故被殃及,冷不丁受了好幾聲罵。
范氏一聽丫頭報她來了,心里便嘆一口氣,擺手道:“讓她進來罷。”
梁樓氏見了老娘也照舊拉著一張臉,范氏心下了然,嘴上也不急著先說,命丫頭沏了壺茶來,手上端著茶盞,等著她自個道出來意。
梁樓氏這個時間哪還有心思喝茶,她一屁.股在椅上坐下來,當即便問:“世煜要娶填房一事,可是真的?”
沒什么好隱瞞的,此事已經眾所周知了,范氏便點點頭。
梁樓氏面色愈發差了下來。
范氏見了便道:“眉丫頭去了多久,他便鰥處了多久,眼下也是該有個填房了,并不為過。”
梁樓氏一聽,當下就問:“可是他早前身旁的那一房小妾?怪道當日怎么也看她不順眼,未想還有這等好手段,自個丫鬟坐上世子夫人之位,倒是真真厲害的很!”
范氏見她神情怨憤,不免又是嘆一口氣道:“那丫頭已是良籍,眼下又是殷老太君的義孫女兒,單說這兩樣扶起來做填房也是夠格了。且不僅如此,她還是旭哥兒的生.母,不說旁的,便只看在旭哥兒的面上,扶正便扶正罷,左右她便是坐上了世子夫人,日后也是難翻大浪。”
“母親只一心想著旭哥兒,倒將咱們瑤姐兒給忘了,好端端的一個侯府嫡長孫女,日后偏還要對著個丫鬟出身的女子喚母親了。”
梁樓氏冷笑道:“往日我還當世煜待我的眉兒一片癡情,誰想到底是人走茶就涼,竟被個丫鬟拴住了心,如今能大費周章將她扶正,日后就能受她吹枕頭風,對我的瑤姐兒不利。本還想母親多少會為瑤姐兒考慮一二,如今一見,倒是女兒想多了……”
“你個死丫頭片子!”
范氏氣地將茶盞一下放炕幾上狠狠一擲,罵道:“你個出嫁女回了娘家竟還這般張狂,瑤姐兒在上房養著,吃穿用度不比你當日嬌貴百萬倍,我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將她養得這樣大,你倒是好,不過平時過來看上兩眼,平日里她餓了病了的時候你又在哪里?如今這短短幾個字就將我老婆子的心血抹殺了,你道是還有沒有一丁點的良心!”
一經老娘罵過,梁樓氏面色才好轉一些,她捧起茶啜上兩口,才又道:“女兒這不是提早防范嗎?又有何錯?”
范氏瞪她一眼:“這事兒你盡管放心,她若是膽敢對瑤瑤有一絲一毫的不利,看我不將她打回原形。”見她掩嘴樂起來了,便又道,“世煜怎樣的性子你還會不知,但凡發現了她對瑤瑤不好,不用我來,想他自個便要教訓她。”
梁樓氏方才也是被氣糊涂了,經母親這般一說,心里倒是好受不少。能在范氏面前撒潑,那是全賴范氏自來疼她,可若換作在旁處,她必不會如此。
這世煜一是她的親內侄兒,二是她的親女婿,女兒去了這樣久,這個時候才生了續弦的主意,任她又是姑母又是岳母的,也是沒有立場資格反對怨憤他。
母女二人又說了不少的私房話,等到歇中覺的瑤姐兒起來了,祖孫幾個用了些茶點后,眼見時辰不早了,梁樓氏起身便告辭回府。
……
待到成親這一日,新娘子自是走殷家接回來的,迎親隊伍一路上吹吹打打繞了將近大半個皇城,才趕在日暮前抵達樓府。
因是續弦,排場到底不能大過早先進門的梁氏。但又因府上門第高,便是一應往從簡的方向辦,可若與一般的門戶比較起來,還是十足的風光體面。
雖則是繼室,但成親應有的規矩禮儀還是照樣不減,跨過火盆,拜過堂,來至喜房里坐下,又相互剪了頭發結成同心結,飲下合巹酒,撒過喜果,待喜娘唱了討喜的喜歌兒后,再吃下一碗早生貴子湯團,新郎便先出了喜房前去招待賓客。
余下的則都是些官太太與少奶奶,盡是些世家大族的貴婦小姐,往日她只是妾,自然見不著這些貴人,今自個成了妻,日后總有出門赴宴應酬的時候,因此姚氏受老太太的吩咐引著她一一認人,她也認真記在了心里。
“這位是賀家大太太,賀老爺子與你義祖父情同手足,曾一道征戰沙場,是個英雄般的人物。”姚氏沖著賀家大太太笑道,“名門虎將之家,個個子孫不俗。”
胭脂點點頭,喊了聲賀太太。
賀家大太太反應卻有些異于常人,聽了姚氏對自個的介紹,非但沒有笑出聲來,反而卻是紅了眼圈。姚氏眼看不好,便又引她認識下一位命婦。
待將一眾貴婦都認了個大概,外頭亦是將要開席,眾人便一道笑鬧著出了喜房。胭脂目光尾隨在賀家大太太身上,眸子里若有所思。
數月前便聽得府外流傳,道是賀家的大公子跟人私奔了,且這私奔對象不是甚么美貌女子,竟是一個年輕俊秀的男子,曉得是個姓姜的,就是喊不出名字來。
賀大公子趁夜給家里塞了封信,隨后便領著那名男子趁夜出了城門,此后便不見他回來,賀家派人各處去尋,結果都是徒勞。
便是眼下,賀家仍舊沒有放棄派人去尋,想是府上還處在陰霾之中,尚未自失子之痛中緩過神來。想來方才賀大太太那般模樣,便是憶起了自個的兒子。
胭脂在心里輕輕嘆出一口氣,她自然能夠猜出那兩個男子是誰,只為何離開盛京,至今下落不明,她便不甚清楚。心里自然也是猜測過可會是爺的手段,可也只是想一想,并不敢主動去問……
“奶奶,先用點飯罷,一會子還……”還要洞房呢。
茗蘭面頰微紅。
孩子都生了,一會子怕什么?胭脂心里想,可抬眼一看她的面色,不知怎地面上竟也跟著紅了起來,來至桌前用飯不提。
……
待到樓世煜送走賓客回房時,胭脂早已褪下喜服換上常服,正為他寬衣,樓世煜便握住衣襟上柔嫩白皙的小手,拿至嘴邊吻上一吻,隨后一把抱住她的細腰,低頭便吻上她海棠般嬌紅的唇瓣。
二人也是有幾日沒見,頗有種“小別勝新婚的”的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云味道,夜間毫無疑問,自是狠狠一番折騰。
☆、第七十一章
待翌日晨起敬茶禮畢后,樓世煜又是領著她一道入宮拜見皇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