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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到底是與她不親,平日里又都是在老太太房里養著,在府上二人見面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可數算過來。這般有好也有壞,好則彼此少接觸便難生事端;壞則關系生疏尷尬,失了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不過她左右都是要出嫁的,并無可能一輩子留在府上,如此二人關系好是不好也就無關緊要。
只好在她生下的是個小少爺,如若是個小姑娘,只怕是既討不著老太太的喜歡,又要因此顧忌大姑娘的感受。旁的她都不怕,就怕有那多事的丫頭在背后嚼舌頭,鬧出嫌隙。
為父母的總有偏心的時候,自一個姑娘增到兩個姑娘,日后不說她的閨女要矮上大姑娘一截,想來便是在世子爺心里,對待二人也是要有差別。
她在心里輕輕嘆一口氣,暗道全靠老天眷顧,趕在世子爺未再續弦之前就生下了他的長子。雖是現今還只是一介庶出,但物以稀為貴,只要日后世子爺不再娶妻,她的旭哥兒便是正和院里除了世子爺之外的頭一份尊貴。
眼下聽他道大姑娘一會子要來,她也不多話,便又沖著他輕輕笑一下,表示自個知曉了。
“身子可還疼?”樓世煜不喜她近日來總這般待自己疏遠,因伸手就將她攬進懷中。試著吻上她嫣紅的唇瓣,怕她又避開臉,他便只在那嬌嫩處輕輕啄了一口就離開,心里不禁暗嘆了一聲。
“嗯……”她半闔著眼簾靠在他懷里,回想兩日前那痛不欲生的經歷,面上便有些發白,可只要一想到旭哥兒,便又覺得受那一回罪也是值得,并無半分抱怨之意。
樓世煜捉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揉了揉,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方又道:“讓你受罪了。”
小丫鬟如今才剛過十六,到底還是個少女的身子,當初一得知她懷孕時,他心里高興歸高興,但更多的還是擔憂與自責。
她年歲尚小,自個還是個孩子,懷孕身子并非兒戲小事,乃女子命中難逃的生死大關,好在他的小丫鬟挺過來了,這才有了如今這一個白白胖胖的臭小子。
見她只窩在自己懷里,不再說話。他手上便將她抱得跟緊,嘴角漸漸爬上笑意:“此番你一舉得男,為我樓家誕下任世子,你道我該如何獎賞你?你又有何要求?”
他這番話道的隨意,但一聽進胭脂耳中,她整個人都震住了。
下任世子?
爺這話到底是何意?她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實在是太過突然!太令人震驚!
“爺?”她微微仰起面,看著他的眼睛,不確定地道,“爺這意思,可是妾求哪樣都可……?”
樓世煜頷首。
胭脂吞了吞口水,很想將自己藏在心底的愿望道出來,可話到了嗓子眼兒她又給咽了下去,暗道不行,這話不能道,道了恐怕要壞事兒。
她停頓一下,才慢慢垂下眼睫,輕聲道:“妾想求爺將妾的賣.身契還給妾,還有便是……”她復又抬起美眸,滿目含情地望著他道,“妾還想求爺恩待妾一輩子,想與爺白首到老,死后同寢,永世不離……”
她這話一道出來,眼里便情不自禁含上了淚花,一半是真的想與他白頭至老,一半是想要他更加憐愛自己,早早給他喂下顆定心丸,讓他知曉自己是一心待他,永不言背叛。
樓世煜聽后,果然如她所愿,心下十分感動,遂將她抱得跟緊,低頭問她:“就這些?可還有旁的要求愿望?”
胭脂順勢將面頰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微微闔上眼簾,輕輕搖了一下頭,表示自己沒有其他愿望要求了……
“你的愿望爺都允了!”他伸指抬起她的下巴,便霸道的吻了上去,在她嬌嫩香滑的檀口里好一陣掃蕩索取后,才在她將要窒息時放開她。指腹沿著她紅嫩飽滿的唇瓣一一擦拭摩裟,嗓音帶了些壓制住某種*的暗啞聲:“明日我便進宮請旨,將你扶正,你可愿意?”
幸福來的太快,胭脂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這、爺……”她一陣語無倫次,只能愣愣地望著他,舌鈍的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
見她一副呆樣,樓世煜不禁忍俊不禁,捏著她圓潤起來的小臉道:“怎地?可是不愿意?”
胭脂連忙回神,她搖了搖頭,一下就將小臉埋進他寬厚的懷里,甕聲甕氣地道:“妾的身份這樣卑微,如何能敢……爺就別再戲弄妾了,妾不相信。更何況圣上亦不見得就能答應,總歸妾先謝過爺的恩待高抬。還是、還是莫要進宮請旨了……”
話罷,她便輕輕.咬住紅唇,將小臉埋在他胸膛靜靜等著回話,一時間心口處砰砰亂跳不止,緊張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樓世煜道,“先不論我,只道歷代史上的君臣,其中不乏有娶婢為妻者,皇后都有出身微寒的,更何況你一個世子夫人,不更是稀松平常?”
聞言,胭脂心里才漸漸放心下來。
只她過了一會子,又道:“那世人要如何看待爺?妾的身份這樣卑賤,若是有人借此笑話非議爺該如何是好?這些皆不是妾所愿意看見的,故此,還望爺收回方才之話,只要爺一心待妾,便比得什么都好。妾也、妾也知足了……”
“你個傻的。”樓世煜低笑著將她摟得更緊,親了親她嬌嫩的臉蛋,便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許你的,你接著就是,旁的都無需顧忌,全由我來處理。”
胭脂眼圈一下便紅了,她是真的感動,也真的相信了。靠在他懷里再不出聲,只兩條玉臂緊緊抱住他健碩的腰身,靜靜享受這一刻的深情與依賴。
☆、第六十八章
足足養了兩個月,胭脂才下地走動。
按理早該滿月便能起的,可世子爺憂她身骨弱,年齡又小,這才養了人家將近兩倍的時日。
期中也并非日日在榻上躺著,每日飯后用水也是下地走動過,只到底不敢在地上待得時間過長,多是一刻鐘的樣子便又由著丫頭撫上榻靠著。
她這一坐月子便過去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這期間旭哥兒的滿月酒也是早已熱熱鬧鬧的辦了過去。
眼下小旭哥兒已有兩個月大,模樣比得剛生下來時是日漸俊了起來,早先還有些皺皺巴巴發紅的小臉身子,這個時候已經養得白白胖胖,嫩的叫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胭脂低下頭在他白嫩帶著奶香的臉蛋上香了兩口后,便一直盯著他看。
小家伙如今雖然還小,模樣定是沒有長開,只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極其肖父,看著他一雙懵懂澄澈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張啟,不一會兒嘴角便要流出口水來,她便笑著拿著絹帕輕輕為他擦拭,眸子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茗蘭在旁亦是滿目柔情,她先是看看憨態可掬的三少爺,后才將視線轉到姨娘身上。
近段時日世子爺要將姨娘扶正的消息已在府上傳開,老太太與侯爺起先是怎樣也不肯同意,乃至于在當時怒火中燒的情況下差點子要命人將姨娘攆出府去。
當時動靜鬧得極大,闔府上下的人俱被震駭住,只當這李氏真要完了!
更是有不少人在暗中埋汰編排她,道是她不知安分守己,得了個哥兒也不知好生珍惜,眼下鬧了這一出,只怕是前面所有的俱要毀于一旦,真真是得不償失!
府上眾說紛紜,有那嫉恨妒忌她的,也有那真正同情惋惜她的,可正當眾人心思各異時,這事兒又悄無聲息的失了下文。
老太太未再放言要將李氏攆出府去,世子爺亦未再提要將她扶正做填房,府上看戲的眾人,一時也跟著摸不著頭腦。
直到近日來,已是過去了月余時間,此事方慢慢被人放下來,再少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