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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品容點(diǎn)頭,又道:“現(xiàn)今能做一點(diǎn)算一點(diǎn),日后出了門,便不如現(xiàn)下得閑了。”
兩個丫頭點(diǎn)頭,未再提及此事。
☆、第四十四章
大小姐樓品容出嫁這日,恰又是個大雪之日。
府上天未亮便是忙碌起來,為著不叫來往貴賓沾濕了鞋靴,當(dāng)日更是專門指派一批下人清掃庭院,偏這雪愈下愈大,竟是有著不肯止歇的意思。
巳時未過,樓品容便已沐浴妝扮完畢。
前來的梳頭娘子、全福太太與喜婆,無一不是盛京城里名聲極大的人物,個個見了新娘子都贊了聲標(biāo)志好來。
這成王妃生得一張鵝蛋臉,眉目婉轉(zhuǎn)風(fēng)流,眸子更是璀璨生輝,櫻桃小口,膚如白玉,一副身段豐美曼妙,通體下來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氣派,又不失女兒家獨(dú)有的細(xì)膩美好,卻是個難得一見的佳人了。
開臉上妝,梳頭結(jié)髻,鳳冠霞帔一戴,整個人便更是耀眼奪目起來。
老太太在旁看得眼睛直紅,拉著她在屋里囑咐來囑咐去,一張嘴就是不曾停下來過。樓品容曉得這是為她擔(dān)憂,她心里頭也是有些離愁之感:“祖母放心便是,只要哥哥父親在朝中地位穩(wěn)固,我便沒有大礙。”
這話已是再明白不過了,任哪個女兒家出嫁后能否在夫家挺直了腰桿,憑得都是娘家里的人出息不出息,她樓家數(shù)百年的大戶,一應(yīng)支桿親戚自也不俗,只要她樓家屹立不倒,她在成王府便沒有受欺的時候。
老太太何嘗不知,只這個孫女兒是她手把手帶大的,與瑤姐兒一般,親娘去得早,生下來沒多久便抱進(jìn)了她房里養(yǎng)著,一晃就是十九年過去了,一下子就要離了身邊,哪能不心碎憂愁。
近了末時,老太太越發(fā)不舍起來,把她一張豐美白皙的臉盤是摸了又摸,祖孫二人正是噎淚的時候,房外便是鼓樂大作,鞭炮四起,須臾便有人來報(bào):“新郎官來了!”
老太太終究沒能忍住,當(dāng)場落下淚來,后還是郭氏余氏在上前給勸住。待見了成王正要下拜時,早有人上前扶住,只聽得成王殿下道:“老夫人快起,小王并不敢當(dāng)。”
老太太聞言起來,抬頭一看,這才算首次瞧見盛京城中聞名的成王殿下。
到底是皇室血脈,生得樣貌不俗,身量與她家的世煜相差無幾,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氣度不凡,品貌周正。經(jīng)他這一句話出來,老太太心下才算有些許放心,可見對方是個心有善念之人。
因?qū)Ψ绞峭鯛敚矸葑鹳F,故而并沒人敢上前難為他,順順利利來至新娘子閨房之中。
樓品容這時間早已蓋上了紅蓋頭,眼前一片緋紅,由丫鬟牽引著過去拜別父母長輩,耳邊才聽得幾句父親的教導(dǎo)之語:“恪守婦道,扶持丈夫,孝順公婆,早日為王爺開枝散葉。”
樓品容開口應(yīng)下。
眼見人就要走了,老太太眼眶又是酸辣起來,她近前兩步對著成王道:“品容自幼失母,全是老婆子我一手帶大的,她性情寬和,待人最是真心實(shí)意,可這樣的性子有好也有壞,若是日后有那不足之處,還望王爺多加體諒寬容,實(shí)在不行王爺便派人告知臣婦,定當(dāng)教訓(xùn)與她……”
成王原本面無波瀾,但見老人家這般說辭,到底應(yīng)下:“定當(dāng)善待,還望寬心。”
老太太點(diǎn)頭,抹一把眼淚還待再說,邊上忠遠(yuǎn)侯便上前勸她:“吉時已到,母親由她去罷……”忠遠(yuǎn)侯面上有笑,但那笑意終究是未入眼底,他示意長子上前來。
樓品容攀上哥哥的肩,由著他一路背出了閨房進(jìn)了花轎里,她滿目皆是紅色看不清一人一物,只聽得外頭有人唱了一聲,隨即轎身微晃,耳邊樂鼓大作,一路吹吹打打繞了大半個皇城才算落轎。
自有人牽引著她落了轎,待一干繁文縟節(jié)結(jié)束后,一干人便笑鬧著出去,成王再看一眼坐在榻上容貌端莊秀麗的女子,到底留下一句“我先去了”便尾隨眾人一道出去不提。
“王妃可累了?趁著王爺出去招待客人,趕緊換身裝束好生歇歇罷。”眼見王爺出去了,樓品容的奶嬤嬤才上前道,“王妃方才可瞧清楚了,倒是個模樣周正的!”
奶嬤嬤噙著笑意,大小姐雖說沒能嫁給殷家實(shí)為一樁憾事。
但眼下既已嫁進(jìn)了皇室,那日后身份上便是極尊貴的,大小姐出身名門,又是當(dāng)今圣上親賜的姻緣,身后有著十里紅妝無數(shù)妝奩,進(jìn)門前便已是挺直了腰桿,日后只要樓家在一日,大小姐在王府的日子便不會有難過的那一日。
樓品容贊同地笑了一下,自此對方就是自己的丈夫,若是沒有意外那便是要相處一輩子的人,她不求對方貌比潘安,但至少要身材高大模樣周正品性尚佳,方才見他面雖冷淡,然言行舉止卻透著體貼周到,緊了一日的心也算稍作輕松。
“也好。”她自榻上起身,頭上還戴著簪釵鳳冠,身上喜服繁復(fù)不便,現(xiàn)下一應(yīng)禮節(jié)完畢,換洗一身也是應(yīng)該。
待她自凈室再出來時,身上便著了一身石榴紅襖裙,頭上梳了云髻,插戴上幾根鮮妍的簪子,綴上一支云鬢花顏金步搖,畫完眉毛正欲起身時,便有丫鬟送飯進(jìn)來。
樓品容命人打了賞,隨后來至桌前用飯不提。
臨至夜深,成王歸。
聽見動靜后,樓品容便起身來至門邊迎他,見他邁步進(jìn)來,便蹲身福禮:“王爺。”
成王一身酒氣,但面色依舊如常。他先是命她起來,隨后便來至凈室洗漱。樓品容倒是沒有緊跟其后上前伺候,而是待他出來時,才上前為其寬衣。
二人都不曾再開口,房中嬤嬤丫鬟早已退下,成王垂眸看著身量只及自己下巴的女子,觀她容顏美麗,一雙眼睛風(fēng)韻有神,此刻神情既無初嫁女子的羞怯,亦無尋常人見到他時的畏縮閃避,卻是格外的大方得體。
成王心下略顯滿意,他要的便是這般的女子,若是父皇所賜是那等嬌柔怯弱上不得臺面的女子,他定還要為之頭疼,今日見此,也算略松一口氣。
他已換上中衣,回頭見她仍在忙碌,便道:“安寢罷,明日還需進(jìn)宮。”
樓品容手上一頓,到底沒再忙著收拾妝匣。
實(shí)際她也是無奈之舉,她性子再是沉穩(wěn)又年近二十,但到底還是個黃花閨女,今日是自己初嫁人婦的日子,一會子還要圓禮,心下多少還是有些子羞澀,只不過未能表露出來罷了,因著二人相對無言,若是閑站著必會顯得尷尬,這才刻意尋個活兒來忙。
聞言,她自是擱下手頭東西,凈了回手才準(zhǔn)備寬衣就寢。
正立在屏風(fēng)前解衣時,就見他已經(jīng)上榻躺下,樓品容手上微顫一下,背轉(zhuǎn)過身子慢慢褪下了罩衣,寢衣仍舊是一身吉祥喜慶的顏色,但與之前的相比較,到底顏色淡了一些,卻是一身水紅色的寢衣。
房內(nèi)燃著龍鳳燭,紅綃帳底下,二人一里一外躺著,觀他久沒有動靜,帳內(nèi)靜靜悄悄的,樓品容心下不由有些緊張不安起來。
恰在這時,成王總算開口道:“素聞得你才名,平日里都看哪一些書?”
“不過是親友之間傳出去的玩笑之語,當(dāng)不得真。”樓品容溫聲回道,二人這一問一答倒是緩和不少尷尬氣氛,“若問平日都看哪一些書,便是京中女子都要看的女四書了。”
成王似是點(diǎn)了下頭,微側(cè)首看向她,樓品容只覺面上一熱,此情此景下到底沒能忍住微微紅了臉蛋,她心里嘆自己沒有出息,面上卻是與他對上目光,二人這般對視了許久,直到眼里酸澀樓品容方轉(zhuǎn)移目光。
“喚什么名字?”
樓品容微愣,旋即才回:“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