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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挪開手掌時,一縷靈力從傷痕處溢散出來,逐漸幻化成了一個靈體狀態的美人。
他高鼻深目,卷發披肩,雙腿又細又長,相貌難辨雌雄,正是在南門柳的心魔境中同他講話、鼓勵他入魔的那個陌生人。
劍靈?
南門柳吃驚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原來他說的什么陳開不肯收我,其實指的是師尊沒有收下他做武器吧。
沒錯,陳開拿起池水邊那把洞庭君用過的劍,指著那美人道,他是這把劍的劍靈,修魔,想要奪他的舍,所以故意引誘他誤入歧途。
陳開作勢就要用這劍將美人斬殺。
等等!
南門柳忽然抱住了陳開的手臂。
師尊,他楚楚可憐地說,他不過是個兵器,殺人的是洞庭君,他留他一命吧。
南門柳清晰地記得,在心魔境中,分明是他自己選擇修魔的!
這個美人只是稍加指點而已。
奪舍什么的,更是根本不存在。如果他想奪舍,那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溺于冰河時直接對自己動手,根本沒必要幫助自己開悟,更不會說記得以后幫我跟陳開求情這種話。
這劍靈會這樣做,當然可能是因為畏懼陳開,但它也可以不藏進南門柳的神識里幫忙,就老老實實躲在劍中,陳開也未必會對他怎樣。
所以這個情,南門柳還是記下了。
而且
在陳開看不見的角度,南門柳微笑了一下。
也許這把劍,還能為他所用。
他確定嗎?陳開盯著劍靈問,我知道他心地善良,可是他害他入魔,背離了他的本性。
南門柳晃了晃他的手臂。
陳開只好答應了,但還是一手成爪狀,將貌美的劍靈魂體捏碎,粗暴地裝進了一只小琉璃瓶中。
這瓶子出自清都公主的術法,屬于畫中法寶,最適宜用來收押魂體,從前是用來裝蕭知的,現在又收了一個魔修進去,也不知道里面會發生什么,不過陳開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把瓶子遞給小徒弟,說了句他留著吧,就走到了屏風后。
南門柳匆匆追過去。
師尊!
房間被這塊屏風隔斷開,后面是靈泉,前面就是普通的寬敞臥房,干凈的木質地板下盤著地龍,溫暖又濕潤,就像在南方的氣候一樣舒適。
屏風旁擺著一盆火屬性靈石,上面掛著烘干的衣服。
方才陳開一直是跪坐在池邊的,南門柳的上半身像沒有骨頭似的緊貼著他,將他衣服撲濕了,而他下半身又沾上池邊的水,于是全身都濕透了,隱約勾勒出身體的輪廓,似乎有些奇怪,所以他就先回屋里去換衣服。
他心里還很愧疚,不知如何面對醒來的小徒弟,走得很快。
南門柳追的也很快。
他隨手把小琉璃瓶扔在一邊,看都不看,在池邊撿起一件濕衣服,腰帶胡亂系上就撲了過來。
師尊,他仍然是貼著陳開,不讓陳開換衣服,他不要走。
陳開無法,只得尷尬地說:我不走,他不再休息一會嗎?
南門柳搖頭。
他剛給自己拿了干燥衣服,現在只好先遞給小徒弟。
南門柳不舍地松開他的手臂,背過身去寬衣,還沒批上新衣服,就又回頭看,確認陳開沒有離開。
陳開只好站著不動,轉移目光,又遞給他一塊布巾。
擦擦身,他說,別著涼。
我睡了很久嗎?南門柳懊惱地說,身上是不是很臟?
金丹修士身上沒有污穢,最多在雪地里沾染一些雪水,也算不得臟,南門柳知道,這樣問只是想讓陳開看看自己而已。
不到兩天,結丹之后就更不會忘了,陳開卻道,他之前的話我都記在心里,沒有幫他洗澡,用了清凈咒,是一樣的。
南門柳:哦。
他懊悔地擦干身體,穿上衣服,遮住雪白的肩膀。
不對,南門柳還沒系好衣帶,突然反應過來,猛得轉身問,師尊,我結丹了,怎么沒有天雷?
陳開淡定地說:四九小天雷,我幫他扛過了。
一道,都沒有留給他自己。
為什么?
南門柳癡癡地看著他。
他們之前曾經談起過這個問題。
當時是在南門柳煅體之后,陳開告訴他,如果不能忍耐天雷,體格會略顯遜色,南門柳說自己一定能咬牙堅持下去,陳開只告訴他不需要有壓力,沒說要如何應對。
原來,是替他扛了嗎?
陳開沉默了一下,轉移目光看著一旁的香爐。
他當時還傷著,沒有辦法,不過他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沒有天雷灌體,以后的修行也沒問題,我會幫他鋪好路的。
陳開改了主意。
從前他想把一切都教給小徒弟,將小徒弟培養成一個出類拔萃的全才,現在卻覺得
算了。
小徒弟倒在他面前的那一瞬,他就想到,原來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開心,平安,其他都無所謂,他可以照顧他,連劫都不需要他自己去渡,他會像他生辰時許下的愿望那樣,永遠陪著他。
雖然有些寒酸,但陳開想,這就當做他十八歲的禮物吧。
師尊
南門柳看著他,又向他伸出手去,想要抱抱。
別,陳開握住他的手腕,我身上還濕著。
南門柳閉上眼睛,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陳開只好抱住他問:又怎么了?
我忽然感覺好累,南門柳軟軟地開口,摟住陳開的脖子,想睡了。
陳開只能將他抱起來,放到床、上。
早就讓他多休息,陳開無奈地給他蓋上被子,靠自己開悟入魔道是很費腦子的。
師尊陪陪我,南門柳半睜著眼,倔強地看著陳開,不要走,求他了。
先送手,陳開耐心地重復道,我還濕著。
南門柳松手了,但是雙手卻滑到他衣領上,閉著眼把他的濕衣服剝掉了,然后又重新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自己身邊。
陳開簡直無奈。
徒兒,他握住小徒弟的腰,想把人拉開,他不覺得,我們這樣太像
南門柳:?!
陳開:母女了嗎?
南門柳眼睛還閉著裝睡,心里已經在瘋狂罵人了,抬起雙腿纏在陳開的腰間,抱住陳開讓他不能動擔,心道:我讓他再母女!討厭師尊!
陳開: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