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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奧爾森的往事
傍晚, 窗外下著小雨,奧爾森就坐在窗前看雨。
他身上依然是帶著貴族特有的優雅氣質,由于下雨的緣故, 天氣有點變涼, 隨著雨滴闖進室內的風里裹挾著潮濕的涼氣,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 坐在那里就像是油畫里的人一樣。
管家端著茶點走了進來, 家主大人只眨了眨眼睛,連頭都沒有回, 他根本沒有心情說話。
白天的時候他和顧澤吵了一架, 等人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這里看雨, 又回憶起當年遇到顧澤的時候,他們是怎樣小心翼翼的確認彼此, 而他又是怎樣因為成長期和雌蟲的事情覺得虧欠于顧, 在他面前卑微的根本抬不起頭來。
他為了彌補對方, 只要是他能給的,他都會為給。剛開始, 只是一個研究員的顧澤想要掌控整個科學院的權利,他就傾盡財力去為他拉得助力, 可是如愿以償之后,他還想要更高的位置, 想要掌控整個蟲星。對于入仕根本不感興趣的奧爾森只能為此加入議會, 又將他引薦給各個世家望族。
可是顧澤站的越高,奧爾森就覺得自己離他越遠。明明他一直竭盡所能陪在這只雄蟲的身邊, 可雄蟲卻好像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在政界嶄露頭角的優秀雄蟲開始正大光明地物色身份合適的雌蟲,而身為他的地下戀人,卻已經因為一次錯誤的結合有了幼崽的奧爾森, 根本沒有任何立場和勇氣去阻止他。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是他先對不起顧澤的,他一直這么認為著。
也許是他的順從和忠誠讓顧澤感到十分滿意,在一次酒后,雄蟲不無得意地說起了一件往事,一件他認為成就了現在的他們的往事:在奧爾森的成長期到來時,是他親手將愛人提前準備好的抑制藥劑扔掉,并在他的水杯里倒入了含有催化成分的興奮劑。
之后發生的事情,就不必多說了。奧爾森的家人趕來,將他帶走,他失去意識和雌蟲結合,有了后來蘇港的雄父。
再之后,因為這件事,他懷著無盡的愧疚為顧澤付出所有,而對方,則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甚至還覺得正是因為他犧牲自己的利益將愛人推給別人,才替奧爾森堵住了家族和社會的嘴,讓他既顧全了體面,又可以繼續和自己在一起。
在顧澤心里,他付出良多,奧爾森應該感謝他才對。所以,在那之后的那么多年,他可以冷眼看著年少就陪他一路走來的伴侶將一顆心低到塵埃里,仍覺得那是應該的。
得知真相后的奧爾森崩潰大哭,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相伴那么久的感情并不能一下子被斬斷,在對方的一次次哄騙之下,單純的年輕貴族竟然選擇原諒了對方。
直到再之后,他真的再也幫不上顧澤什么忙了,在追求權力這條路上,顧澤走的無比順暢,毫無留戀地將他拋在了身后。到了那時,奧爾森才幡然醒悟,什么成就二人,那根本就是對方想要拿捏利用自己的手段而已。
從那之后,他似乎看透了一切,再也沒有和所謂的顧家沾上過一點關系,后來更是自己移居了卡恩星,再未踏足過蟲星一步。可是由于幼崽的失而復得,他重回故地,沒想到顧澤不僅和以前一樣毫無長進,竟然還犯了瘋病,幾度想要糾纏他,還將他困在此地。
崽崽將要營救他的消息他已經從管家那里知道了,但是他并不知道那邊的具體計劃是怎樣的,而且,身為一個長輩,對于還要晚輩來搭救這件事還是感覺有些難為情,因此響應的不是很積極,有時候胡思亂想中甚至還會包含一個拉著顧澤同歸于盡的結局。
大人,您的茶。
放著吧。
大人,還是喝杯熱茶暖暖吧,窗口太涼,您要小心身體啊。年邁的雌蟲管家一反常態,沒有聽從他的命令,反而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句。
奧爾森從往事的回憶中徹底清醒過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管家專心低頭看著茶碗,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穩穩地托著托盤。
嗯,是有些涼,拿過來吧。他輕聲咳了一下,接過管家奉過來的茶,接觸杯底的瞬間,手指摸到一個附著的小東西,依形狀來看,像是膠囊。
他擔心房間里有顧澤的監控,所以并沒有仔細核查杯底到底是什么,只估計茶里有藥,應該是蘇港和其他屬下的安排,他只需配合就是。
喝下茶水,到了晚間,水里的藥才起了作用。他的皮膚上生了大片的紅疹,議長大人得知之后,雖然剛被罵過一頓,但還是非常迅速地指派了醫生來,和莊園的家庭醫生一起為雄蟲進行診治,最后得出結果是因為季節轉換而引起的皮膚病癥,注射了藥物之后,至少一天之內不能見風,也不能出門。
等到醫生離開,夜已經很深,愛干凈的雄蟲執意要去浴室沐浴之后再睡,被顧澤安排在園內的守衛沒有攔他,看著他走進了浴室。
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因為不能見風,幾個守衛只看到雄蟲頭上蒙著毛巾,露出金色滴水的發尾,還壓抑的發出幾聲輕咳,確實是大公閣下的聲音,就也不敢多看剛出浴的雄蟲大人,確認他已回到臥室之后,就各自回到了屋外的崗位上。
這樣,被安裝了監控的臥室,和有守衛的大門之間,本應該空空如也的浴室成了唯一沒有眼線盯著的地方。穿著一身睡衣的奧爾森正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給自己發過信息,但是被自己冷淡拒絕過的小雌蟲。
和他臉型十分不相稱的短發,勉強看的過去的長相,躲躲閃閃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神,以及不知道為什么變得紅撲撲的臉蛋,還有揪著褲縫不安的手指,全身上下都寫著我是個不靠譜的慫包。
奧爾森真的想不通蘇港為什么會選這么一個人來帶他走。
嗯,你叫什么名字來著?完全不記得這只普通雌蟲姓名的大公閣下盡量不那么高冷地問道。
伊恩。雌蟲一點沒介意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飛快地答道。
那,伊恩,我們要怎么走?
因為一個我們激動地手指更加不安攥住衣料的雌蟲稍微抬起點頭,可能頂多就看到一眼奧爾森的下巴就又低了下去,從口袋里掏出一管藥水遞給雄蟲道:
這個藥水可以暫時壓制您的精神力,讓您在外人看來完全沒有雄蟲的氣息,不過會有些難受,您忍一忍,等安全了我就給您解藥。還有,藥水會稍微改變您的容貌,但是頭發沒有辦法變,需,需要,染一下,再剪一下......
前面的話都說的好好地,說到頭發的時候,可能是聯想到他要動手給雄蟲剪頭發,伊恩的臉更紅了,話也開始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