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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阮綰忙了一會兒,便覺得頭暈眼花,腰酸背痛,最后差點暈過去,只得趴在羅漢床上,看著青棠和青眉忙來忙去。
阮綰小臉蒼白,朱唇無一絲血色,整個人像被太陽曬蔫吧的小樹苗,有力無氣躺在軟榻上,身子不舒服,心里也悶得慌,總覺得今日渾身不自在。
沈聽禾一邊給阮綰按腰,一邊擔憂道:“嫂嫂,您沒事吧,臉色看著很差,要不要去找大夫來看看?”
“沒事,也許是中暑了,青棠煮了綠豆湯,我擦了藥油,歇一會兒便沒事了,你別擔心。“阮綰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懶懶應道。
沈聽禾看著阮綰這幅模樣,還是不放心,平時都是自家兄長去請的大夫,如今他不在,假如要請大夫,必須通過大房那處,還真是有些麻煩。
“嫂嫂,我去找父親,讓父親著人請大夫來,你這樣難受,我心疼你。”沈聽禾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若不是因為小廚房,自家嫂嫂也不會難受,二房什么都沒有,還要靠著自家嫂嫂打理上下,沈聽禾心里有些愧疚。
“不必,我真沒事,你好好呆在這兒陪我說說話便是,這都將近晌午了,你哥哥平日都在那位顧公子那處待這么久么?”阮綰笑著搖了搖頭,裝作無意問道。
然而一問完,她就后悔了,沈二爺如今并不喜歡自己,他來去自由,自己哪來的資格管他的事呢?
沈聽禾聞言微頓,細細思索了一番,“平常哥哥若是去找顧大哥,一般呆上一整日才會回來,不過哥哥甚少過去,一個月去七八次左右,不過如今娶了嫂嫂,哥哥應當就不會去那么頻繁了。”
阮綰聞言,點了點頭,順勢又問道:“這樣啊,不知他們平日聚在一起都做什么呢?“
“嫂嫂可是擔心哥哥會找別的女人?”沈聽禾雖然年紀小,但喜歡揣摩人的心思。
自打嫂嫂嫁進來,自家兄長變得多了幾分人氣,而且她瞧著兩人的關系并不差,就拿昨日嫂嫂自然而然抱住兄長,而幾乎對女人避之不及的兄長還抱了嫂嫂,這就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沈聽禾直言不諱,阮綰聞言差點被口水嗆住,她連忙搖頭擺手道:“只是好奇罷了,我以前在話本里看過,話本里說男人和男人聚在一起,一般都喜歡去那等地方,如此看來,果真如此。”
阮綰抿嘴笑了笑,便趴在軟枕上發呆,以前看話本時,還曾羨慕男人如此瀟灑,如今她怎么覺得有些不舒坦呢?
“嫂嫂,你歇一會兒,我給你打扇。”沈聽禾知道阮綰不想多說,便轉移話題笑道。
阮綰“嗯”了一聲,便側過身去,看向窗子外的梧桐樹,日光斑駁,落在窗欞上,點點碎碎,眼前浮現出男人俊美蒼白的臉。
是不是昨夜她太明目張膽,所以沈彥愷怕她了?阮綰嘆了一口氣,心里暗暗罵著沈彥愷是大笨蛋。
此時正在顧府的沈二爺正和顧逸明在水榭中對弈,便覺得背后一涼,鼻子微微發癢,忍不住打了噴嚏,坐在對面的顧逸明慢悠悠笑道:“怎么,是有人思念你了?”
沈二爺聞言,指尖微頓,繼而落下白子,將黑子吃了一顆,淡淡道:“你此處缺人氣,陰寒。”
“哈?沈二爺如今嫌我這里沒人氣了,那你在家陪你的小嬌妻啊,來我這里做什么?”顧逸明冷哼一聲,瞪了沈二爺一眼,吃了對方一顆白子。
“不是你讓我來的么?”沈二爺沉聲應道,指尖把玩著黑子,慢條斯理應道。
顧逸明看了一眼沈二爺,眼底露出幾分深意,笑嘻嘻道:“以往我讓你來,你哪次不是午后才來,今日我還未醒你就來了,這可不符合你的做風啊。”
沈二爺被說中心事,將棋子扔在一旁,別開目光道:“你讓我來所為何事?”
顧逸明看著好友不自在的神色,留了一個心眼,正色道:“你和你小媳婦回門那日遇到的馬車側翻之事,是段家小公子策劃的,至于目的為何,也許是為了結識靜南王,你倒是好運,白白撿了人家的漏。”
沈二爺聞言,想起那日阮綰眼底的志在必得,她似乎早就意料到會有此事發生,那為何她會幫他,而不是段秉言?
“段秉言下手如此狠辣,不怕被靜南王查出來么?”沈二爺斂了思緒,裝作無意問道。
顧逸明搖了搖頭,“并無直接證據證明他是幕后策劃者,而且那個車夫在我們的人趕到之前,已經咬了毒包,估計是段秉言殺人滅口。”
沈二爺聞言,并不言語,略略思索了一番,吃了對上一枚黑子,沉聲道:“你輸了。”
顧逸明低頭一看,棋局已定,他忍不住埋怨道:“沈北衡,你這是趁人之危!”
“是你技不如人。”沈二爺言簡意賅,將顧逸明氣得直翻白眼,要是知道他一大早上就過來給自己添堵,他連門都不開。
不過,顧逸明轉而一想,看著好友,故意道:“說到趁人之危,聽說這位段公子和你家小媳婦是青梅竹馬,你就不怕,你家小媳婦跟著他私奔?”
沈二爺聞言,眉間凝了一絲寒意,冷冷看了一眼顧逸明,沉聲道:“她不會。”
“哦?有意思,你如此篤定?”顧逸明有些意外,畢竟沈彥愷身邊從未有過其他女子,如今好不容易娶親,還是一個比他年紀小了七歲的孩子,更甚,這個孩子心屬他人。
沈二爺鳳目微斂,看向棋盤,白子占上風,沉聲道:“我不知,只她這般對我說。”
也許是她說過的事都一一應允,所以他下意識便信了。
也許,他愿意信她。
“你……你以前不是容易相信人的啊,難不成你開了葷,連七魂六魄都被家里小媳婦勾去了?”顧逸明忍著打趣好友的念頭,沈彥愷以前幾位謹慎,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小姑娘就改了想法。
“并未。”沈二爺言罷起身,走到欄桿旁,負手看著湖中搖曳多姿的荷花,腦海中自然而然,便浮現出阮綰的笑顏。
顧逸明聞言一頓,連棋也顧不得下了,臉色驟變,急聲道:“你的意思是,你那日成親沒和你的小嬌妻……”
他還未說完,沈二爺便向他投去陰沉的目光,顧逸明止了聲音,走到好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聲,“你都孤寡了二十幾年,如今你娶妻,也該開開葷了,難道你那里依舊沒有什么反應?”
顧逸明之所以說,是因為沈二爺這些年清心寡欲,別說喜歡的女子了,便是連男女之事都未有過。
沈二爺倒也不是沒想過,只是那些女子讓他覺得反感,所以那處遲遲沒什么反應,可昨日那個夢突如其來,讓他頭一次嘗到那等食髓入骨之味。
“她還是孩子。”沈二爺冷若自持,眺看遠處,湖面波光粼粼,腦中浮現昨夜那個夢里,小姑娘的含著無盡柔情的眸子,不由身子一僵。
這種話,如今說來,他自己都心虛,她的確是孩子,可他如今更想把她當做女子看待。
顧逸明聞言,忍俊不禁道:“你把她當做孩子,可她說不定把你當做丈夫看待,北衡,很多事情你要學會變通,既然你們已經成親,你們不過相差七歲,又不是七十歲,何必拘泥于那些有的沒的。”
“那種事,自然是情到深處,水到渠成,我若是只想自己舒服,將她置于何地?”沈二爺面色淡然,鳳目中多了幾分溫和,小姑娘舍身相救,他如何能辜負她?
顧逸明定定看著好有,意味深長問道:“你這般為她著想,是喜歡上人家小姑娘了?”
“你多想了,我把她當孩子,同聽禾一般對待,并無其他想法。”沈二爺想也不想便否認道,然而昨夜夢里無比真實的讓他留戀肌膚相親,讓他心里猶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