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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子出身世家,來此處是為了結交權貴,還是相看人家?”沈二爺不緊不慢說道。
段秉言被沈二爺故作清高的做派氣得臉色鐵青,他冷笑道:“我來此處同你無關,我想告訴你的是,綰綰喜歡的人是我,她對你不過三分鐘熱度,喜歡你的皮囊罷了,你真以為憑你的出身,能給她帶去幸福?”
“段公子不必激動,天氣熱,容易上火?!鄙蚨斂粗倌耆藲饧睌牡哪樱龡l斯理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段秉言看著沈彥愷的背影,面色陰沉,他緊緊握著拳頭,恨不得沖上去將他暴打一頓。
此時站在一旁的阮盈見狀,連忙伸出小手拉住段秉言的手,耐心道:“表哥,不必著急,今日馬球比賽,總有機會對付沈彥愷這個病秧子的?!?
段秉言聞言,轉身看著少女嬌嬌笑顏,心里怒意消了幾分,他不能太過心急,只要能離間沈二爺和阮綰的關系,算是達到了目的。
而且,今日馬球比賽,等會兒自由組隊,沈彥愷一定不會想到,他會被安排上場,只要沈彥愷上場,自己就能狠狠收拾他一頓。
畢竟,喪命馬下的人,數不勝數,只要一切做得不留痕跡,任誰查不到他們頭上。
他看向阮盈,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臉蛋,溫柔道:“盈盈,今日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我安排的一切。還有你姐姐那邊,就勞煩你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言哥哥不必見外,馬球比賽快開始了,你快過去吧?!比钣粗倌昕±傻男θ荩滩蛔〖t了臉,低下頭害羞道。
段秉言看著少女欲語還休的模樣,心里一蕩,然而心里記著阮綰,連忙斂了心思,抬步離開。
阮盈待男人離開后,才抬起頭,眼中的害羞之意被冷意取代,她看著段秉言離開的方向,眼底露出幾分癡迷之意,低聲道:“言哥哥,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姐姐的?!?
此時的阮綰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風,看著圍場里頭策馬奔騰的少年少女,春光明媚,微風和煦,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嫂嫂,這里的人好多呢,不知我們的位置在何處?”沈聽禾看著周圍熱鬧的場景,言語之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之意。
阮綰環視四周,發現女眷都圍在不遠處,笑聲陣陣,想必那處就是靜南王妃的位置了,這世家貴女夫人來這馬球比賽,自然不是為了打球,而是為了結識人脈。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沈聽禾的手,低聲道:“聽禾,我們現在要去拜訪靜南王妃,你見了她,按照禮數行禮即可,王妃問什么你答什么,切記不要太過冒頭,可明白?”
“嗯嗯,我知道了,嫂嫂放心,我絕不會給你惹麻煩?!鄙蚵牶炭粗约疑┥┭鄣椎拿C意,斂了笑容,鄭重應道。
阮綰笑著點了點頭,便帶著沈聽禾往靜南王妃那處走去,此時有兩個丫鬟坐在看臺旁邊,負責通報賓客。
她將帖子交給其中一個身著粉裙的丫鬟,那粉裙丫鬟掃了帖子一眼就變了臉色,起身朝著阮綰行了一禮,恭敬道:“沈夫人請跟著奴婢來。”
阮綰見狀,有些意外,然而又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便跟了上去,此時有不少人注意到她,紛紛投以目光,其中有打量有好奇,然而更多是幸災樂禍和不屑。
人群中有道低低的聲音道:“她怎么來了?不會是厚著臉皮來的吧?”
“誰知道呢,可能是跟著阮三姑娘一起來的,借著宰相府的名頭唄,不然就憑她如今的身份,怕是連此處的大門都進不來?!?
“臉皮厚算是本事,要換做我嫁給那種人,我可不會出門,丟死人了。”
“聽聞今日段小公子來了,她不會是寵著人家來的吧?若是這樣,臉皮可就厚如城墻了……”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犀利直接,不給阮綰留半分顏面,聲音不大不小,外場人都能聽見,然而沒有一個人為阮綰說話。
阮綰壓根不在意,京都最不缺乏捧高踩低的人了,以前在宰相府時,她人緣就不太好,因為她不喜扎人堆,唯一的好友是郡王府的郡主季雅秀,如今不得人緣,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過前世她和季雅秀慢慢分道揚鑣了,她想了想,自己前世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是不容易,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爛。
此時那個粉裙丫鬟帶著阮綰進了看臺的帳篷內,朝著坐在上首的靜南王妃行了一禮,恭敬道:“奴婢見過王妃娘娘,沈府的二少夫人來了?!?
丫鬟話音一落,帳內眾人聞聲皆看向阮綰,靠近靜南王妃的世家夫人和小姐,面上顯露幾分不屑之意,至于其他人,大多是為了看笑話來的。
不過話雖如此,但眾人還是為少女精致的容貌驚訝,都說宰相夫人生了一對好女兒,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阮綰梳著飛云髻,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眉心點了一枚花鈿,襯得眸子靈動清澈,眉眼生嬌,玲瓏瓊鼻,櫻唇微勾,少女微微垂首,露出一截細長白嫩的鵝頸,溫婉可人,天真爛漫。
只可惜,所嫁非人啊。
當初阮綰和段將軍府的小公子成雙入對,誰知因為一個娃娃親,嫁給一個身無官職而且還年長她七歲的男人,這換做是誰,都不愿意。
阮綰將眾人投來的目光盡收眼底,她并不覺得什么,這京中人本就是趨利避害,等級分明,她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不得他人青眼。
她斂了思緒,帶著沈聽禾走上前,朝著坐在上首的靜南王妃行禮道:“妾身攜夫妹見過王妃娘娘?!?
沈聽禾從未參加過這種集會,她一直低著頭,緊緊握著拳頭,方才那些人說的話,她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去了。
她沒想到,那些人說話如此難聽,她想出聲反抗,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若是反駁,會給阮綰招惹麻煩。
沈聽禾憋著氣,眼睛紅通通的,阮綰行禮,她跟著行禮,盡量做到禮儀規矩不出差錯,讓自己不成為別人攻擊阮綰的理由。
雍容華貴的靜南王妃看著阮綰,她以前見過阮綰一次,不過那個時候,阮綰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姑娘,如今再見,已成人婦了。
“不必多禮,你們來這里坐著,陪我說說話?!膘o南王妃和藹可親朝著阮綰擺了擺手,示意她坐在自己下首的位置。
眾人聞言一驚,面面相覷,她們如何想到,這空了許久的地方,竟然是阮綰的位置,方才嘲諷霍阮綰的人,如今面上青一塊白一塊。
“妾身謝過王妃娘娘,給您添麻煩了?!比罹U笑著行了一禮,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沒有巴結之意,不缺恭敬之禮。
靜南王妃淡淡掃了一眼眾人,她如何不知這些人想的是什么,她朝著一旁的陳嬤嬤道:“嬤嬤,將我給沈少夫人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陳嬤嬤行了一禮,退了下去,此時眾人聞言,眼底皆是驚詫之意,看著阮綰的目光,不似方才的不屑,她們如何得知,靜南王妃對她青睞有加。
阮綰帶著沈聽禾走到位置上坐了下來,暗暗松了一口氣,她是許久沒參加過這種集會了,如今應付起來,竟有些疲倦。
眾人一直注意著她,阮綰面色如常,這只是小場面而已啦,前世她同靜南王妃打過交道,靜南王妃為人溫和端莊,是個好人。
她之所以救靜南王世子,不僅僅是因為利益,因為靜南王妃前世勸過自己,她如今同靜南王妃相處,反而比其他夫人自在。
此時坐在靜南王妃下首的一個眉心有紅痣的夫人笑道:“不知王妃娘娘備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