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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把門窗打開,別亂走。”沈二爺察覺出阮綰的不自在,到底還是小孩子,言罷,轉身便朝著一旁的窗子走去。
阮綰看著男人的背影,心里安了幾分,然而她還是有些怕,便一把拉住男人的衣角,慫慫道:“這里太黑,我還是跟著你一起吧,我不是怕,我就是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沈二爺聞言微頓,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眸子,猶如隱在昏暗之中的一只貓兒,明明害怕,卻又裝作不怕,他薄唇微勾,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將窗子打開。
兩人將窗子全部打開后,室內變得明亮無比,阮綰此時松了抓住男人衣角的手,輕聲道:“我們趕緊開始吧。”
沈二爺看出來她不喜歡祠堂,頷首同意,兩人燒香拜了祖宗,打開族譜,正要將阮綰的名字寫進去時,外頭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今日敬茶之事你聽說了嗎?那位從宰相府來的千金小姐竟然為了二房狠狠打了大房的臉,這還真是少見。”聽著說話的聲音,倒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
“對啊,這以往二房在沈府可謂是夾著尾巴做人,二老爺整日花天酒地,二爺身體又弱,埋頭苦讀,這些年也不見得讀出了什么,剩下的四姑娘更不用說了,還是小孩子一個,二房怎么就得了這種好運氣?”
阮綰聽著這番話,下意識看向沈二爺,男人神色如常,一筆一劃在族譜上寫著自己的名字,對外頭的說話聲置之不理,她默默嘆了一口氣,這些奴才連主子都敢編排,真是狗膽包天。
不待她多想,那個婆媳又道:“這是二夫人訂的娃娃親,聽說當初大房還想搶過來,不過最后不了了之了,二房如今得了這么一個媳婦,便是不用做事,看著她的嫁妝也能過活。”
“這……這要是傳出去,也太難看了,不過二房沒有能主事的,二爺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卻遲遲找不到好差事,難不成真要吃軟飯啊?”
阮綰聽著兩人一言一語貶低二房,心里來了氣,挽著袖子就打算出去會一會這兩人,她剛轉身,就被男人拉住了手。
“不必,我不在意。”男人看著少女憤憤不平的模樣,心中一頓,她是為了自己和二房著想,可后宅水深,他不想她,也不愿二房牽扯過多。
“可我在意,我不允許她們這樣詆毀我的夫君,你明明是才華橫溢之人,是埋在沙中還未被人發現的金子,假以時日,必定會發光,她們什么也不懂!”阮綰緊緊盯著男人,極為認真的一字一句對男人說道。
前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宰相,這除了有人提拔,更多是沈二爺的能力,二房這么多年平平淡淡生活著,也并非是他無為,而是沈二爺不愿家人被后宅爭斗所擾。
可如今不同了,她既然嫁進來,就斷不能看著二房受欺負,看著她的人被詆毀。
少女的言語懇切真誠,沈二爺不由一陣恍惚,他活了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夸贊他。
他已經習慣生活在寂寞昏暗中,接受一切,便是當初這段婚事,他其實不愿,但沒有拒絕。
阮綰的出現對于他而言,是以往人生都未曾遇見的新奇體驗,明明是高門大戶的少女,明明可以肆意昂揚活著,如今卻因為嫁給他,所以受這種委屈。
可她又有幾句話能當真?小孩子今日能夸贊你,明日就能討厭你。
他雖不知她的心如何,但知人心善變。
沈二爺斂了眼底深意,看著笑容明亮的少女,他松開她的手,微微退了一步,淡淡道:“你逾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二爺冷冷:有事相求笑嘻嘻,你對誰都這樣?
阮綰討好:真沒有。
沈二爺:以后不許對他人笑的那般開心。
阮綰(內心os:撲面而來一股霸總風,帶著些許古早感):二爺,你是不是偷看我話本了?
(打個補丁:女主對男主的情感很復雜,有依賴有信任,完全把二爺當做救命稻草了,加上有前世記憶,有些自來熟。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現實會教她做人……不是,追夫。
男主也缺愛,沒有建立好情感依戀,所以剛開始不習慣別人的親近,以及介入他的生活。)
第10章 .口嫌體直
阮綰愣了一下,面露訝色,有些不可置信道:“二爺,何意?”
“沈某同你不熟,不必插手太多,你我本就是父母之命,管好自己便是。”沈二爺將毛筆擱在一旁,看著族譜上,還未干的毛筆字,淡淡說道。
阮綰愣了許久,直到外頭的說話聲漸漸消失,她方才回神,繼而慘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想鼓勵你而已……”
“不必費心,沈某尚有分寸。”沈二爺言罷,將族譜放回原處,風輕云淡掃了阮綰一眼,轉身離開。
阮綰呆呆看著男人背影,只覺得祠堂有一種透骨的冷,她怔怔地走出祠堂,已是中午時分。
雖是春末夏初,可天氣卻是越發燥熱了,亮堂堂的太陽高懸在天上,刺得阮綰眼睛都睜不開,她亦覺得冷。
方才男人神情冷漠說的那句話,猶如一把利刃,將她的期待攪得粉碎。
她發現自己壓根不了解沈二爺的性子,有時他溫和有禮,有時明明也很好說話,但自始至終給人一種距離感,就像是隔著一片濃霧,看不清他真實的面目。
她好像游魂一般,昏昏沉沉走著,只覺得頭重腳輕,明明不過一刻鐘的路程,卻覺得無比遙遠。
阮綰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七魂六魄,雖然她明白沈二爺為何冷漠,但心里依舊難過。
此時二房,青棠回到院子,剛準備好午膳,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此時跪在院中的青眉激動滴叫了一聲:“姑娘,您回來了!”
青棠想著今日自家姑娘大殺大房威風,一定是累了,她特地為她準備了蜜桃酥酪,自家姑娘一定喜歡,她笑著出門迎接,便看到自己姑娘怔怔走進來。
“姑娘,您……您這是怎么了?”青棠看著自家姑娘腳步虛浮,整個人有氣無力,連忙走上前扶過她的手,滿臉關切道。
阮綰壓根沒機會跪在院中的青眉,而是直直看著青棠,心里的委屈終于忍不住了,當即就紅了眼眶,她哽咽道:“青棠,我今天是不是做的不對?”
她明明想討得他們喜歡,雖然前世她做錯了,但是她今生想改正,想彌補自己的錯誤,為什么結果反而不盡人意呢?
“姑娘,您說什么呢,今日明明是他們挑釁在先,若非有您壓著他們氣勢,他們怕是要狠狠踩您呢,您做的很好!”青棠連忙安撫阮綰,無比心疼,以前在宰相府時,姑娘為了討好宰相和夫人,本就吃了不少苦,然而沒見她哭過?
如今嫁了人,反而哭了,青棠對這沈府有些許怨氣了,她的小姐明明沒做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