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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逃亡時在不少種族大鬧了一場,受害的種族們都為此致函埃提洛特了,算是給個交代, 也會通知他們一聲, 觀看的其他種族人員就來了一批。
自然, 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為了那個魔眼的同伙。
埃提洛特給出的說法是那是被盜走的寶物, 所以不會處罰, 也不勞他們費心。但既然回來了,曾對這個所謂教廷的寶物有所接觸的非人類們就會想來看看。
前來拜訪教皇時沒見到人, 此時臨近處刑, 也沒能見到熟悉的面孔, 不過人類教皇身邊的那個存在,似乎很像就是對方。
是大概少年人的身形, 被寬大長袍遮掩了模樣, 由埃提洛特拉著帶路, 被男人牽住的那只手在陽光下白得晃眼,隱約能見到幾縷白色長發。
那確實就是耶恩。
和與佩奧德斯逃亡時不同, 此時他身上罩著的長袍變成了極具光明教廷風格的白色,如果說一身黑會讓人懷疑是什么可疑人士的話, 那么穿著這么一身教廷的衣服,就會讓人猜想是不是什么神秘的大人物。
光明教廷的主流很喜歡白色, 包括金色之類的淺色系, 有種說法是這與光明系的魔法天賦、被神寵愛的程度之類的有關系,所以教廷的主打色調也基本就是金色和白色了。
因此, 耶恩會換了一身打扮也就不足為奇了,乃至對于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教廷寶物的存在,由于那純潔的發色、看起來仿佛不染塵埃的外表, 教廷人員也都很輕易地接受了他。
畢竟無論是從整個人的色調、氣質,還是從那張精致出塵得幾乎讓人想要膜拜的臉來看,那都簡直像是被神所偏愛眷顧的,說是教廷的寶物一點不為過。
當然,因為夢魔這個種族本身就更偏向中立,幾乎沒什么惡魔的氣息,而沒有實體的夢魔在現實中的軀體更是靠煉金術人為制造的,在被充裕的光明力量補魔之后,幾乎全身上下都洋溢著光明元素了,就沒什么人會懷疑那是一個惡魔。
甚至在許多教廷人員的眼中看來,那濃郁四散的光明元素,不就正是極具天賦、被神所寵愛的證明嗎?
這種程度的模樣和光明元素,從未見過,說不定就是一個未來能夠超越教皇陛下的天才呢。
相比自埃提洛特上位后逐漸恢復興盛的教廷,其他種族的人員想法就有些不同。
如今教廷的復興靠的是教皇的手腕,可實際上這片大陸已經沒有神跡很久了,對于光明神的信仰淡薄許多,邏輯自然不會往同一個方向上拐。
所以對于寶物一詞的理解,他們往往會偏向更加非常規意義上的人形生物。
現任的人類教皇是在各個領域上的天才,這一點是眾所周知的,在這個基礎上,埃提洛特又尤為擅長煉金術。
耶恩假如是作為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教廷成員,就不可能會在成為叛逃者的同伙后一點事都沒有,否則他們也不至于要特地致信,拐著彎地試圖幫人免除責罰,何況埃提洛特還用了被盜走這種說法。
那就不難讓人猜測,這個容貌過于美麗的少年是否其實是人類教皇所制造出來的人偶,類似秘密武器什么的,所以才能解釋寶物這個詞。
畢竟埃提洛特可不是什么只看臉的人,以那種與其說是對待重要人才,不如說是對待所有物更貼切的重視態度,對這個人類過往的印象也使人無法想象色令智昏這種可能。
埃提洛特確實有一點色令智昏。
他本來不應該讓耶恩來看佩奧德斯的處刑,也不應該將惡魔放到大眾的視線里,對待對方最好的方式就應該是像以前一樣在密室里只和他一個人見面。
但是在跟著佩奧德斯一同逃亡之后,耶恩的存在已經被大眾知曉了,比起叛逃者的同伙這種身份,不如直接變成教廷的重要存在更安全。
這一點是根據目前狀況做出的最佳應對,甚至可以說他本人是不情愿的,而讓耶恩來看佩奧德斯的處刑,卻是純粹出自大于理智的私心。
耶恩是一個惡魔,他應該要相信佩奧德斯對于對方而言是沒有更多別的意義的,就像在地牢里對佩奧德斯的示威,也得基于且他知道基于這一點。
可正如他知道著這一點卻還是帶著耶恩去了地牢,今天他也還是帶著耶恩來了佩奧德斯的處刑,這都是為了杜絕兩個人在一起的可能。
因為耶恩跟著佩奧德斯一起離開過了,而人無從去向一只惡魔希求愛意。
埃提洛特當然知道讓耶恩一起來是有怎樣的不確定性的,可是出于這樣的嫉妒與不安,他還是帶著對方一起來了。
對于叛徒佩奧德斯的判決,毫無意外是死刑,畢竟得罪其他種族的事只是罪上加罪,叛逃時堆到他身上的罪名就夠死一次了。
只是佩奧德斯的處死不像某些犯人一樣干脆利落地一了百了,而是更類似剿滅異端的火刑。
專門用于這種場合的火焰是全由魔力組成的,但看起來和普通火焰沒多少區別,整場處決也不至于有什么觀賞性,只是出于當事者本人和觀眾身份的意義,顯得這場面很特別。
不過,大概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人物們在場,在正式開始前就很有點儀式感。
火焰已經圍著騎士畫了一個圈,不算火苗,也還沒到熊熊烈火的程度,監刑官正歷數犯人的一連串罪名,鑒于佩奧德斯在被判決前沒有經歷過什么庭審辯訴,這也能當做是某種補全。
最后,他向四肢被縛的犯人問道:你可有悔過?
在處決時問這個問題,相當于一句廢話,就算說悔過了,難道就可以免除死刑了嗎?何況一堆加上去的罪名,本就沒什么好悔過的。
因此,金發碧眼的騎士不過是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什么也沒說。
仿佛是為了懲罰罪人的態度,火焰騰地升高,頓時變為了噬人的熊熊大火。
其猛烈程度讓就近的人都在一瞬間以為自己要被燙傷了,但那只是一種錯覺,理智上都知道這是不會對目標之外的觀看者造成傷害的。
然而作為目標的佩奧德斯就不可能和他們一樣是錯覺了。
那種滾燙的傷害是真的,不僅會燙傷,這個騎士整個人都會被烈焰焚盡,直到只剩下一攤灰燼。
青年逐漸隱沒在劇烈的火光中,魔法構成的火焰比普通的火焰破壞力更大,自然作為處決的效率也會更高,用不了多久,對方就會被燃燒殆盡。
即使是埃提洛特,在這件事上的想法也與其他人并無不同,可當火焰熄滅時,出現的景象卻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
佩奧德斯可以說得上是毫發無傷。
不單單是毫發無傷的問題,其如今的面貌幾乎要讓人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金發變長,也變得顏色更淺了,就連面容都有所變化。
但那張臉又實際上與佩奧德斯是極為相似的,在這里的也不可能是別人,因此這些異變都不算過于令人吃驚。
最讓人懷疑是否為同一個人的變化,是他身后展開的翅膀。
羽翼潔白,完全意味著另一個種族的特征,是如今已與世隔絕的、傳說中表現神意的使者。
這個世界是只有光明神這一個神明的,所以這種天使一樣的形態就是唯一傳達神意的種族,像吸血鬼和人魚之類的算不上光明系,可是因為只有光明神,所以即便不信仰也不能不重視。
因此,此時此刻的情況就是,他們似乎判決了一個神明的使者死刑,且已經在實行了。
天族是只有有任務時才能下界的,換言之,不存在因個人緣由出現的可能,這也是他們與世隔絕不見蹤影的原因,畢竟神跡都消失很久了。
既然有著這樣的前提,那么下界的天族即相當于神在人間的代行者,無論先前所說的那些罪名是不是真的,他們都有可能因為妨礙神諭的進行而招致神明的怒火。
處刑的火焰仿佛成了其斬斷束縛的助力,隨著身后翅膀的展開,金長發的青年凌空而起,一如物理上改變的位置,此刻他與其他人的處境也徹底顛倒了過來。
謀害老教皇空中的天族開口,還處在震驚中的眾人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等聽到接著的第二句話,才意識到對方是在重復先前所謂的佩奧德斯的罪名。
等到一個一個念完,身負雙翼的青年已經搭起了弓箭,指向地上的人群。
犯下這些罪行的,是誰呢?他這么喃喃,鑒于在場人的聽力都不差,這句話還是傳到了他們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