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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許聽起來很不準確,因為在他見到耶恩的時間里,對方所面對過的人就只有自己和佩奧德斯兩個人,完全無法用得上人世這樣指向巨大的詞匯。
可正如那種微妙的悚然一樣,人是一種即使理智咆哮訓斥也仍然會被情緒驅使的生物,而主觀感受是大多基于情緒上的產物。
所以法師不準備收回先前的評價。
他是沒有魔眼的,不像佩奧德斯一樣在黑暗里也能將一切盡收眼底,因此那種一片黑暗的環境不是所有他見到耶恩的場合,考慮到在這方面的不便,佩奧德斯必要的時候還是會亮起燈。
在這些有光線的場合,對方身上的痕跡就能被看得清楚。
那當然、無疑是金發騎士的杰作,意蘊著此前有過怎樣的交纏,昏黃的光照在瑩白皮膚和綺麗春色上,勾勒出一片曖昧的色彩,讓這個仿佛由冰雪琉璃鑄成的存在也鮮活許多。
然而他們又并不像是一對情侶愛人。
佩奧德斯對待耶恩仿佛對待一個柔弱的孩子,不過他見過對方叛逃前工作的時候,即使是面對幼童也顯得冷酷無情,坦誠而言,身為人類的法師本身也不喜歡人類幼崽,因此這僅是指普遍意義上的態度。
小心翼翼、怕沒注意就導致對方受傷、關注各方面的細節、強調人世的常識、會像哄孩子睡覺一樣念各種書似乎少年是一個無法離開關護的脆弱娃娃。
可自另一種角度看去,過去以教廷命令為唯一目的的騎士,又似乎反而是那個依賴對方為指錨的人。
同時,他們做.愛。
因此,也不能說那是一種對待所有物、人偶、發泄用具的行為,耶恩事實上也并不真的是一個無靈魂的人偶。
而要說少年那一方的態度,則相對的既簡單又復雜許多。
他不是人偶,不是孩子,也不是一個溫柔關注對方的被依賴者,騎士施加了這些要素、態度,耶恩就平靜地接受了這些,甚至連包容這個詞都無法用上。
法師對那另一半時間里的印象結論正是由此而來。
某種程度上,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行動不便的、蒼白而纖弱的少年,才是比曾經的鐵血騎士更危險的存在,譬如對法師而言。
他如今的處境一定是因這個人而來的。到了現在,法師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佩奧德斯被通緝可能是因為耶恩,自己被變成傀儡也可能是因為耶恩,但并不會因此憤怒,究竟該說是因為佩奧德斯的指令原因,還是該說是這個少年的可怕之處,法師卻無法得出準確的結論。
可是,唯一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被確定的。
果然如此。
金發碧眼的教皇從法師身上得到了答案,開口時也有幾分涼薄,可惜,被這樣契約了的話,即使是少見的人才,也只能是被消滅的敵人了。
唯一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被確定的,耶恩不能被對方帶走。
對上埃提洛特的結果會是顯而易見的,年輕時的圣子是當之無愧的天才,自這個人以來,先前也能被稱天才的人都顯得光芒暗淡,如今同樣不遑多讓。
他會輸。
開始顯現的頹勢已經說明了結果,佩奧德斯更是不在,如果是原來的他遇到這種情況,說不定會怒罵起佩奧德斯,偏偏是在這種時候不在,但現在卻只能自我安慰。
成為完整的傀儡不是這一契約的唯一優勢,該說是剛好佩奧德斯不在,才能激發拼死完成指令的強制魔力,算作是某種底牌。
如果是以一名研究者的角度來說,能有這樣難得的體驗,也許該感謝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不過果然還是
屬于教廷最高掌權者的法杖穿胸而過,隨著被抽.出時滴落的血跡和戰敗者倒下的身軀,印證著法師先前的判斷。
果然還是會輸啊。
法師在這樣最后的念頭里閉上眼睛,埃提洛特則徑直走向了夢魔所在的房間。
明明應該聽見自己的聲音了吧,或者也該聽見外面的動靜了,卻還是不愿意出來看看嗎?
即使他能想到別的可能,比如隔音魔法、比如這里或許有光,但是但是沒關系。
因為
耶恩。他說,聲音在一片黑暗里響起,碧綠眼瞳比叛逃的騎士更像魔眼般閃爍著魔力流淌的軌跡,又不至于對受肉的惡魔造成傷害。
因為
我來接你了。
男人這么微笑著說,朝轉頭看過來的少年伸出了手。
因為,我來見你也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最后這個一萬二還是沒趕出來,對不起編輯
不過等這個世界寫完剩下的兩個世界感覺也不長,主要第二個世界的時候就感覺有點累贅,決定精簡一點,所以應該離完結也不是很遠了,爭取這個月搞完,希望不會變成一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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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能視光的惡魔8
佩奧德斯對教廷的地牢很熟悉。
他以前工作的大半時間都在這里度過, 如今又回到了這里,只是身份掉了個個。
除了身份與打扮,金發的騎士看起來與仍在教廷任職時沒有多少區別, 冷靜而面無表情, 仿佛他并不是一個叛逃被抓的階下囚。
教廷人員對魔眼被抓毫不意外, 因為雖然以其實力即使成功叛逃也很合理, 但有清除部隊和教皇出手, 被抓也同樣合理;佩奧德斯本人也對此沒感到意外,因為急躁是會漏出馬腳的。
或許是懾于魔眼的名頭, 自他被抓到現在, 倒沒什么人來落井下石, 考慮到危險性,也是單人的牢房, 不過情況當然不會一直如此和平。
果然, 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了。
晏長初睜開眼睛的時候, 看見的是與先前不同的模糊色塊,那多少能判斷出來地點的轉換, 熟悉的金色在眼前微微搖晃,應當是垂落的發絲。
緊接著是來自視覺之外的信息:他正被人抱著。
這懷抱極盡平穩, 寬厚且溫暖,但仍然能夠從移動的背景與腳步聲中得出走動的結論。
你醒了。是埃提洛特的聲音。
不知是因為他醒來的事實, 還是恰好到達了目的地, 他們停了下來。
男人的態度與以往沒有什么不同,好像不存在分開的那段時間, 語調柔和關切,感覺如何?需要補充魔力嗎?
但這個問題幾乎等于明知故問。夢魔的軀體是他制作的,魔力消耗的流速他最了解不過, 而從佩奧德斯被抓捕起,就是沒有魔力補充開始的時間。
所以這當然是惡魔需要補充魔力的時刻。
需要補充魔力、對象是埃提洛特。純白的惡魔便攀上了年輕教皇的脖頸,不見絲毫扭捏或顧慮。
這樣的反應讓埃提洛特情緒舒緩了不少。
雖然找回耶恩本身就是一件高興的事,但找回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曾經失去,那隱含有種種問題與令人不快的因素,他只是沒有提起,沒有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