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龍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此, 外界累計疊加的尸骨有多少、是否會被公子討厭, 都可以不去在意。
包括方才的所作所為也是一樣的。
因為生了病, 所以一定要喝藥,那樣才會好起來;因為曾經在喝完藥后有過類似的要求, 所以他就問了。
人,是只有擁有如此唯一絕對的目標時, 才會一意孤行、千方百計機關算盡、偏執至此的。
這樣搖曳的希望成了某種緊繃的弦,所以, 突如其來的斷裂也會成為某種災難。
梨休春聽得見心跳聲。
面前晏長初的和自己的, 源自習武而來的敏銳五感。
平穩而規律,絲毫不因方才發生的事有所波動, 因外出而披上了斗篷的青年在絨毛領子的圍繞下仍像冬日里的雪,唯有雙唇被男人堅持的喂藥一片紅潤。
他想過可能的幾種回答。
直接拒絕,或是指定要別的人。因為當時的這個要求必然只是惹怒尹卻明的一環, 此時的公子想必不會需要這種東西,或者就是如對待尹卻明一樣,要做了這些事的自己難受。
但要是說沒有私心的話,那絕對是謊話,系統正是由此佐證了那些特征表現所得出的可能,因為這個不想要公子死去的目標就正是他最大的私心,而一切也正是建立在梨休春喜歡晏長初這個最大的基礎上。
自然,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會拒絕。
唯一的區別是,如果公子選擇了他,那就說明對他仍然還是保有些許好感的,這份私心會得到竊喜的養分,搖搖欲墜的希望也會變得堅實許多。
角落的枝丫已生出綠色,微風也帶上幾分暖意,是即將萬物復蘇的時節,青年臉上未曾顯出慍怒的神情似乎讓任何設想都變得可能起來。
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梨休春甚至能從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瞳里見到自己的倒影,這樣的時刻,卻一切都變了。
【犯人晏長初已檢索成功,演算中】
陌生的機械音忽然響起,顯然并非是來自仙君身上的系統。
【演算結束,判定為滅世級,實施清理。】
在這個聲音落下的那一秒,男人驚恐地睜大眼,也沒抓住驀然消失的青年,對方就在眼前失去了蹤跡,似乎正是如那個奇怪的聲音所說的一樣,被清理了。
當將所有的一切都維系在某件事或某個人身上時,最多可能的結果是什么?
那些崩塌的世界已經給出了答案:毀滅。
將安危系于位面之子的世界是這樣,位面之子本人也是如此,緊繃的弦被人為扯斷以后,迎來的不可能是美好的結局。
為什么?男人的腦海中盤旋著這個問題。
明明已經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卻要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毀掉所有的努力,明明他只是想要公子好好活著而已,為什么就是這樣簡單的事情、就是這樣已經只有微小的希望也要被毀掉?
清理清理?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心聲,那個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犯人晏長初為滅世級危險人物,請位面之子配合維護世界的后續工作。】
從我的腦子里滾出去!
梨休春的面容變得扭曲起來,可那個機械音則還在繼續。
【警告:你已極大地偏離原定軌跡,如若堅持反抗,將會強制執行。】
聽聞此言,那張原本還英俊的臉在忽然拉起的笑容下也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那你倒是試試看。
對待堅持反抗的位面之子,這個新出現的系統毫不留情,說會強制執行,就真的強制執行。
梨休春看到了那些所謂的演算。
姿容姝麗的青年面色冷淡,在此時腦海中的畫面里接上了先前的問題。
在我看過的某部作品里,有一個角色的話正合此時的情境,我深以為然。
他微微歪頭,仿佛在回想,復述道:若一味追求□□的年輕,忘記對心靈的滋養,必然只會徒增行尸走肉,這不是愚蠢之極嗎?
我已經確然了解與感受到你的努力了。晏長初說,在這個擬造的情景中柔和下來的眉眼也漂亮得讓人悸動。
可是,孤注一擲地陷在誤區里的話,我是沒法夸獎你的。
伴隨著這樣的轉折,青年的疑問也直擊中心。
即使這具身體變得健康了,心靈卻依舊未變的話,你所努力的目的,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無法接受的自己?
被如此質問的梨休春怔住了,畫面也隨之一轉,院中植物的變化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這樣一來,歸根結底,只是活著的人無法忍受失去的悲痛而已,那么一同死去的話難道不是最圓滿的結局嗎?誰都不會痛苦悲傷的目標就達成了。
經演算而來的結果使一切都變得過于快速,以致于會讓人一時無法反應過來,但梨休春停頓了一會兒后,還是很快理解了邁向死亡的自己。
如果是面對這個問題的話,會得出這個結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死亡是平等的。
仿佛是發現了梨休春的理解速度,接下來展示的演算可能都變得快了許多。
新出現的畫面顯然是另一種走向。
季節變幻,日暮西沉,曖昧的天色下,這座宅院也透出幾分旖旎。
屋中的景象卻迷幻又詭異。
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聚集在此,下人仆從、起義軍的頭領還有不認識的,仿佛已失去了神智,通通都掛著癡迷的表情,對象是慵懶觀賞的青年,殺意卻針對著屋中的其他人。
這是一場瘋狂的自相殘殺。
站在一旁的梨休春是清醒的模樣,這里也是唯二沒被波及到的角落,但并不能準確地判斷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緒。
尸體一個接一個倒下,相殺的人很快一個都不剩,交匯的血流幾乎成了一條小河。
然后神色清醒的男人走向坐著的青年,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仍然是梨休春死亡的結果。
接下來的演算也無一例外,或是自殺,或是他殺,死得或多或少、或高興或悲傷,簡直是觀看了一出花樣百出的死亡方式。
而每當梨休春死后,因為沒有走到既定的軌跡而無法生成新的位面之子,這個世界也隨之崩塌。
男人的面容在看完這一幕幕畫面后平靜了許多,上半張臉都幾乎陷在陰影里,晦澀難辨。
【修復程序已準備完畢,即將啟動。】
多虧了你。再度響起的機械音讓梨休春緩緩抬起頭來,開頭的話語仿佛不詳的預兆。
系統是不會感到是否不詳的,但也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
它聽到了男人接下來的話,真難得,我這次覺醒得這么早。
【警報!警報!位面之子已被感染,請】
話未說完,系統已經被撕裂出來踢了出去。
與上一刻相比,梨休春的氣質發生了些許變化,他往某個方向走了幾步,見到了同樣覺醒的尹卻明。
既然他已經覺醒了,身為另一個自己的存在也當然會覺醒,感應到后,自然就會見面。
被打擾妨礙是令人不快的,我相信你和我擁有相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