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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薄時予,沒有類型,”她認真說,“更不可能對別人有興趣,我喜歡薄醫生一個,你隨便做你自己,這種鈴鐺,怎么能配得上你。”
沈禾檸鼻子發酸,抬起身摸摸他的臉,想去吻他,迎上他積著暗紅的黑瞳,某些時刻能看到里面隱含極深的水光。
他盯著她問:“是不是不想在車里。”
沈禾檸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怔了一下,隨即紅著臉輕輕回答:“這邊畢竟是外面,我們回家里車庫好不好——”
薄時予扯唇笑了笑,那些水光就無聲裂開,他點頭:“寶寶越來越會安撫我了,知道我想聽什么,專門說來阻止我的。”
沈禾檸嗓子一緊,懸著的心被他三兩句話揪得發疼,不等再多說,他就決絕地吻上來,變本加厲拂開她衣擺,女孩子奶白皮膚上疊出胭脂色的紅痕。
她仰頭瞇起眼,忍著突然溢出的聲音,模糊聽見他手機在一邊震動,片刻之后停止,而車外的匆忙腳步聲由遠及近,江原在車門邊鼓足了這輩子的勇氣,才試探敲了敲玻璃:“時哥,圣安醫院有事故急診,重傷員生命垂危,等你過去。”
沈禾檸手腳塞著棉花,好不容易撐著薄時予肩膀推開一點,緊張說:“哥,你快去。”
薄時予閉了閉眼,太陽穴隱忍地跳動,她心疼地親他眼角,很小聲:“薄時予,你做你自己,你是最好的醫生,等你結束,不管在車里還是哪,我給你為所欲為。”
“你去救人,”她在微弱的光線里專注看他,“我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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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從舞蹈學院飛速駛出,直奔圣安醫院,沈禾檸的脈搏在悄悄加快,又從反光里瞄了一眼江原,提醒自己必須抓好今天這個機會,趁哥哥進手術室,最快速度找到韓螢,跟她開誠布公談一談,管他用什么辦法,總之不能讓他再這么下去了。
她指根被牢牢扣著,有點泛紅,熱得酸酸癢癢,她沒掙扎,反而把他握得更緊,一臉乖巧問:“哥,你怎么安頓我,手術太久,我自己回家你放心嗎。”
薄時予垂著眼簾:“在手術室外等我,或者進我辦公室,我盡快,一起回家。”
沈禾檸不算意外,哥哥哪能安心讓她一個人在城南公館,從那里差點被她跑掉一次,他就每天夜不安枕了,寧愿讓她留在醫院。
她不懷疑,如果手術室環境可以容許,她絕對會被帶進去。
現在她就是個隨時可能耐心耗盡舍棄他,不一定哪天就扔下他頭也不回的小渣渣。
車趕到圣安醫院后,神經外科和急診科的醫生如釋重負,團團圍上來,沈禾檸努力穩住心情,把單純溫馴表現得淋漓盡致,安靜跟著他,等他要進手術室就抱著包,特別純良地坐在外面長椅上。
薄時予的輪椅進去前,還是停住,扣著扶手的五指蒼白到刺眼,回身把她帶進自己辦公室,揉著她頭發啞聲哄:“檸檸乖,在這兒等,玩什么都好,我很快出來。”
沈禾檸酸澀地嘆息,貼過去跟他交頸:“好,哥哥想怎么樣,我就怎么樣。”
薄時予將辦公室的門擰了鎖,聽到輕微的扣緊聲落下,沈禾檸輕手躡腳靠近,等到輪椅遠離,醫護們環繞著的腳步跟他一起去手術室的方向,她才吸了口氣,一分一秒等待手術開始。
等時間到了,外面偶爾經過的護士在議論手術室燈已亮,沈禾檸才迫不及待打給江原。
反正今天必須把這件事突破,江原方不方便都無所謂了。
江原一秒就掛了,緊接著一個陌生號打過來,沈禾檸迅速接起來,果然是江原的聲音:“我天我終于跟你通上話了!祖宗你快想辦法哄哄時哥吧,他人已經崩了,我都不明白親媽怎么能那么狠!他手術不做可怎么辦,那條腿——”
“不用說了,”沈禾檸的猜測得到最終印證,利落打斷,“你應該有備用鑰匙,現在馬上過來給我開門,帶我去找韓螢,爭取在他出手術室之前趕回來,如果你不敢……”
她痛快說:“那就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跟他說門是我自己撞開的,后果你不用擔心,我對薄時予的所有反應負全責。”
江原凝固了幾秒,咬咬牙,也沒廢話多問,端著一本正經的樣子打開辦公室門鎖。
其他能看到這邊的醫護都沒覺得異常,畢竟江原是薄時予身邊的人,里面的又是千嬌萬寵小女友,沒有人知道薄醫生擰了鎖,是在關他僅有的一線光。
沈禾檸淡定跟著江原走出醫院,剛坐上車,江原電話就響,沈禾檸見他聽了幾個字就臉色驟變,手也不由自主跟著攥住,捕捉到“著火”,“人沒找到”這些字眼兒。
江原掛了電話,氣得一敲方向盤,轉過頭嚴肅看她:“城郊那套別墅突然失火,人不在里面,不知道是提前出來了,還是趁亂走的,現在我——”
“現在你要趕過去,現場情況太亂,我不適合過去,讓我還是留在醫院,是嗎。”
想說的話被說完,江原閉了嘴,沈禾檸灼灼看他:“別浪費時間,趕緊走,我不去看看,心放不下,再想找她就更難了。”
沈禾檸有預感,韓螢應該還在別墅附近,不會那么快離開,她或許在等哥哥聞訊過去。
圣安醫院距離城郊別墅很遠,完全兩個方向,江原車開的再快,路上也花了不少時間,每一刻都在擔心薄時予的手術會提前完成。
還沒到跟前,就能看到別墅區飄散的黑煙,前面拉了警戒線,消防員還在進進出出,其他車都停在外圍,江原也無法靠得太近。
江原把車挑了個干凈地方停著,匆匆跟沈禾檸說:“我先帶人去看看情況,你不要下車,確認安全我會馬上回來喊你。”
他又叮囑:“車不鎖了,鑰匙給你擱著,免得空調停,外面太冷,你要是感冒,夠我在時哥手底下死幾個來回。”
沈禾檸擺手讓他快去,自己暫時留在車里,她腳上還穿著出門時候的尖頭高跟鞋,實在不適合出去行動,她在副駕駛轉過身,越過中間扶手箱,去拿后排座哥哥給她常備的鞋盒,里面有雙超軟的小平底。
她手剛摸到鞋盒的邊,手機就從側兜里滑出去,掉到扶手箱邊,恰好主駕駛的車門一動,被人從外面拉開,一抹黑色衣袖出現在她視野邊緣。
江原穿的就是黑色,沈禾檸自動認為是他,忙說:“怎么回來了,正好等我換完鞋就跟你一塊兒去,外面現在——”
沈禾檸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瞳斂了斂,突然收回手,最快速度去開車門。
而車也在同一時間啟動,給足油門,車輪碾著滿地黑色煙塵沖出去,直奔主路,女人手快地抓過沈禾檸掉落的手機丟到下面,鞋底緊緊踩著。
這幅清雅的嗓音曾經多少年是沈禾檸噩夢,此刻含著笑,悠悠說:“檸檸,好久不見了,看到是阿姨還跑什么,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怎么還怕我了。”
別墅區的場景在后視鏡里飛快倒退,沈禾檸那一剎那的反應已經平息,她慢慢收回按著車門的手,靠回椅背上,朝駕駛座瘋狂加速的中年女人挑起唇角。
韓螢果然在這兒,大概火都是她蓄意制造出來的,說不定是看到了網上圣安醫院附近出事故的新聞,猜到哥哥會進手術室,才刻意選在這個時候,就等著脫離哥哥的控制。
韓螢要帶她去哪,會做什么事,她都來不及去考慮,被帶走的一刻,她只知道,她再也不是當初怯弱漂泊的浮草,讓自己最珍視的感情被隨便辱罵踐踏。
她現在擁有全世界。
沈禾檸明俏的臉映著窗外漸濃的夕陽,笑得甜稚驕矜,大大方方開口,朝她叫:“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