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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卷著夜風開到圣安醫院后,沈禾檸逮住機會,懷著希望小聲問江原:“我們薄醫生……應該不懂骨科吧?”
江原誠懇回答:“他會給人開顱,頭蓋骨也是骨。”
第11章 11.  太寵你了
沈禾檸沒想到會有擔架出來接她,再遠點還有病床車在那等著,這排面實在有點大了,她只是想偽裝個能跟薄時予回家的小傷而已。
江原在旁邊給她解惑:“沒辦法,時哥在醫院是妥妥的頂流,粉絲太多,一聽說他的車過來送病人,估計都爭著接你,有這待遇屬于正常。”
沈禾檸視死如歸地被送進急診室,里面幾個醫生護士見到薄時予,急忙起來規規矩矩站好,薄時予視線落在沈禾檸腳腕上,態度一如往常地溫和:“辛苦你們,給她驗傷。”
下一刻沈禾檸就被一群白大褂包圍。
沈禾檸在來的路上為了能裝得像點,偷偷捏過腳腕,狠心下了力氣,雖然不至于真受傷,但多少也有點腫了,只是肯定逃不過這些專業醫生的眼睛。
她抓著床單,七八個應急計劃徘徊不定的時候,急診室虛掩的門猝然被推開。
高挑男人拎著西裝走進來,姿態散淡,還沒等開口對醫生說什么病情,眼神先被輪椅上的人勾了過去,繼而失笑:“呦,時予,你這種身價的怎么也要值夜班了,圣安醫院還真是大手筆。”
他說完又轉向病床上要被圍攻的沈禾檸,怔了一下,微妙地收斂了笑意:“妹妹也在,幾年不見還真是長大了,差點沒認出來,你們倆這是破鏡重圓了?”
沈禾檸認識他,邵家的獨子邵延,跟薄時予同齡,算得上真正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家世相當,一直聯系緊密。
邵延十來歲就開始換女友,做朋友沒得說,但感情上薄情寡義,還天生招人,薄時予向來嚴禁他靠近她。
邵延那時候還笑:“你妹控程度瘋魔了吧,我還不至于招惹一個小姑娘。”
現在再見,邵延端得還是那副風流調調,薄時予淺淡抬了抬眸,截斷他意味深長打量沈禾檸的眼神。
邵延多年來深知眼前這位的死穴,其他都好談,至少表面維持個溫雅端方沒什么問題,但一旦涉及到沈禾檸,惹了沒準兒會死。
“附近藥店都關了,我來給家里的小女朋友取點藥,沒想到能見著你們,純屬意外,絕對不是聞風過來探什么的。”
他懶洋洋解釋完,又朝急診室外示意,跟薄時予說:“我看江原領著個女的在外頭,估計等你發落吧,那女的快哭死了,嚎著要給咱妹道歉。”
薄時予直視他,指尖在輪椅扶手上不急不緩地點了兩下:“那你就把人叫進來。”
邵延被他氣笑,平時在外面誰見了他不得低低頭,只有薄時予不把他當人,跟沈禾檸分開四年多了也毫無進益,只因為他叫了聲“咱妹”,就當著這么多人面命令他。
邵延認輸地轉身出去,讓江原把許棠領過來。
幾個醫護很有眼力見,趁現在沒有其他患者,安靜退到一邊,暫時放過沈禾檸。
許棠又驚又怕,哭得身上快沒了骨頭,一進門就嬌弱無力地倒了下去,還目標明確朝著薄時予倒。
她年紀也不大,能混進圈里肯定顏值過關,現在梨花帶雨的,邵延看了都有點憐憫。
沈禾檸盯著,長睫垂下去掩住眼里的怒意,要是現在薄時予沒在,她馬上跳下床就去抽許棠兩巴掌,敢算計她的她從來不會手軟,哪怕不計后果,不管得失,她也會計較到底。
但哥哥在,她只能是最善良寬容的小可愛。
比茶嗎,誰不會。
許棠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剛才警察已經找她問過話,接下來就要去學校取證,但到底追不追究完全是薄時予一句話的事。
她顫巍巍去勾男人的褲管,嗓子啞得不成句:“薄先生,真不是我做的,是我那個助理擅自做主,我去那上面是想挽回,你相信我……”
“我們,我們之前也見過幾次的,我跳舞你不是還鼓過掌,”她抬著臉,角度找得極好,最惹人心軟的樣子,“我和你不是陌生人,我真的是被連累的。”
許棠哭訴完,才敢把視線放到薄時予臉上,正對上他黑沉無底的雙瞳,他戴了一副淺金框眼鏡,身上是白色襯衫,明明一副溫文鐫雅的學術氣,可淺淡目光能把人洞穿。
她縮了一下,不自覺后退,轉身去求病床上的沈禾檸,伸手就抱住她腿:“學妹抱歉,我沒管好底下的人,你生氣委屈就罵我吧,只要你能消火,不管讓我做什么都行。”
許棠堅信,以沈禾檸那會兒摔她化妝箱的舉動,現在吃了這么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只要沈禾檸一發火,她立刻就會變成弱勢可憐的一方。
沒有男人會喜歡歇斯底里的女人,不管真相如何,沈禾檸都會遭人厭。
然而沈禾檸低頭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怯怯地縮了縮腿,弱不禁風抱住自己,細白的手蹭蹭眼尾,時機絕佳地抬起頭,隨著動作,一行淚從眼眶里滑出來,晶瑩剔透地往下滴,完美落入薄時予的視野中。
她咬著嫣紅唇肉,巴掌大的臉上故作堅強,輕聲說:“哥,你別怪她。”
許棠動作僵住,下一步要說的話完全卡在喉嚨里。
沈禾檸的淚說來就來,還掉得極其美感,圓潤剔透的淚滴閃著光,順著臉頰一點點滑落。
她在病床上蜷成一小團,乖乖望著薄時予:“我只是差一點摔壞腿而已,不算什么,許學姐如果被追究了,名聲就會受影響。”
許棠已經徹底不認識沈禾檸,好一個“我只是斷了一條腿,而她失去的是一點名聲”,她張口想再搶過話頭,沈禾檸則捂著假傷的腳腕,無助央求:“哥,你放過她吧,她剛才不小心來捏我這只腳,太疼了。”
薄時予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筆直注視沈禾檸,視線跟著那些淚滴,在她臉頰上一寸一寸刮過,鏡片后的勾翹雙眼看不出半分情緒,只是略微抬了下手。
江原立馬把許棠扯起來,遠離沈禾檸。
薄時予意義不明地笑了笑,聲線里的那點啞好像難以再剔除掉:“我記得鼓掌那次,是為了你頭頂上趕不走的一只飛蟲,既然你印象這么深,不如學學它會撲火,敢做,就必須承擔后面的所有責任。”
他甚至露出了一點溫柔的神色:“畢竟你付出的只是未來前程而已,但小朋友差點傷了腿。”
“腿多重要,”他語氣平緩,“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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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急診室一直沒有新的患者,許棠被勒令站在病床邊對著沈禾檸道歉,直到她不哭為止。
隨后被江原送回警方,學校的取證沒有驚動不必要的人,很快就掌握了切實證據,接下來將嚴格走流程處理。
急診醫生終于派上用場,上前給沈禾檸看腳腕,沈禾檸還擔心會在薄時予面前穿幫,一轉頭的工夫,薄時予已經轉動輪椅出去,沒再跟她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