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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吐?”杜仲略一沉吟,又問,“那是否會畏寒?或是頭暈?或是腹瀉?”
段蘊喝完最后一口粥,抬頭否認,“這些都沒有。”
安正則面無表情地看著杜仲,“先不用費心推測了,直接探探脈象如何?”
“也可。”杜仲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段蘊將手腕放上來。
從段蘊捋起袖口露出白皙一段皓腕的那刻起,安正則就一瞬不瞬地盯著杜仲的動作,清塵站得離他略近,不經意間竟瞧見他右手握成了拳,指節處微微泛白,像是十分緊張的模樣。
杜仲剛要開始把脈,轉頭卻別扭地對安正則埋怨一句,“安相您別這樣看著下官成么,這眼神瞅得我心里毛毛的。”
“嗯,本相知道了,你只管做你的事便好。”安正則輕聲應著,然而仍舊如先前一般盯著他動作。
杜仲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把心思放在段蘊身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她腕上。
段蘊看著他,安正則盯著他,清塵瞧著他,何棄療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成為眾人目光之焦點的杜仲并沒有令在場所有人失望,短時間內表情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千變萬化,精彩得如戲劇表演一般。
見他一臉古怪表情,手指搭在自己腕上半晌不動作,段蘊一顆心不免懸了起來,“杜愛卿,朕這是?”
“陛下,您這是……”杜仲剛說了幾個字又停住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說不出口。
“朕這是……”段蘊感覺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朕該不會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吧?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杜仲眼神復雜地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說啊!”段蘊一聽自己不會死便放下心來,僅存的耐心也沒了。
杜仲咽了口唾沫,一張臉上分明寫了“為難”二字,也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少決心才用慢到不可思議的語速困難道,“皇上,您這是……喜脈啊!”
☆、第107章 幾句話,酬佳茗
段蘊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下便激動得拍桌子站了起來,“你說什么?你、你再說一遍。”
杜仲其實也不敢相信這事實,可出于對自己醫術的自信,他又不得不信,于是扭曲著一張臉又重復了一遍,“陛下,您這是喜脈啊!”
這消息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響在耳邊,清塵與何棄療也同樣被炸懵了。可與杜仲不同的是,這兩人對于一個多月前清和殿里發生的事情還是知道的,可杜仲毫不知情,所以這喜脈一診出來他就更是難以置信,表情變化也是比誰都精彩。
段蘊又清清楚楚聽他重復了一遍,心知她這耳朵該是沒出毛病,杜仲確實說的是喜脈。
喜脈?那不就意味著,她肚子里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下意識地就將手撫在了小腹上,可除了實在的肉感之外,什么特別的感覺也沒有。
這是真的?這里面真的會有個小孩子?
而且,是她和安正則的孩子?
她一度心心念念芳心暗許的太傅哥哥,他的孩子,已經在自己的腹中?
……
“你確定?”段蘊幾乎一字一頓地問。
杜仲身形一抖,在額頭上抹了把汗,誠惶誠恐道,“那……那微臣再試一次?”
誠然,若非之前早已確定自己的診斷結果,他也不會輕易就把“喜脈”二字說出口。
又誠然,就算是赤/裸/裸的事實就擺在面前,可敵不過茲事體大。
杜仲三度將手指搭在了段蘊腕上。
段蘊熱切地將他望著,目光里似乎都帶著溫度,大冬天的,生生是看得杜仲額間又冒了一層薄汗。
這次診脈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好不容易等他結束了動作,段蘊方從煎熬中解脫,“杜愛卿,怎么樣?”
“還是,喜脈……”
心中說不上是喜是憂,聽見杜仲將這事蓋棺定論,段蘊只感覺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突然在胸口的位置空了。不能說放下心來,亦不能說如釋重負,她只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很空很空,像是三魂七魄都被抽離了身體,單單只留下一個空殼子在這里,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除了喜脈,陛下身體可有不妥之處?”
殿中出乎尋常的安靜,一直沒出聲的安正則突然開口問了句。
眾人方才從震驚中回神,意識到這位首輔大人的存在。清塵面色復雜地看著他,心道總算明白安相之前如斯緊張是為哪般了,此番看來恐怕他心中早有預想,所以這會兒才能淡定得波瀾不驚。
杜仲倒是對安正則的鎮定佩服到五體投地,拱手施禮道,“回安相,下官并未發現陛下有任何不妥之處。目前看來,陛下一切安好,嘔吐厭食或是饑餓均屬正常現象,只需略加進補照常飲食就好。”
“嗯,”安正則也不多言,點頭道,“如此便辛苦你了,陛下今后每日的膳食都交由你負責好了,務必保證圣體無虞。”
“是,下官遵命。”
杜仲往殿中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了一眼,眾人對喜脈這結果雖皆是驚異,可他們那種意外與自己的震驚明顯不是一回事。
杜太醫扶了下頭頂的帽子,忍不住開口,“可陛下怎么會……”
清塵與何棄療對望一眼,默契地同時噤若寒蟬。
段蘊沒好氣道,“你這話是問誰?”
“微臣、微臣是問……”杜仲聽她語氣不善,琢磨著還是少說話為妙,趕忙改口,“回陛下,微臣只是自言自語。嗯,自言自語……”
何棄療默默上前,在他袖口上拉了一把,眼色頻使,直指向安正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