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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他是杜仲啊。
所以他找的就是杜仲?
堂堂太醫令一大清早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鞋子都沒來得及套上便披頭散發去翻出醫書。
杜仲!杜仲!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這名字還是一味藥呢。
就差了這關鍵的一步,卡了他這么多天。
杜仲翻出一大撥典籍簡直欣喜若狂,冠著他名字的這味藥色紫而潤,味甘微辛,溫補益氣,平和無害。
常見且普通,因而并沒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可恰恰他苦尋無果的正是這東西。
想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杜仲這天早上從床上跳下來之后,早飯都沒顧得上吃一口,便隨意披了件衣裳就著醫書鉆研了起來。
一個時辰之后他終于摸出了些眉目,抬頭一瞧窗外日影,差不多也正好是下朝的時候。
隨即匆忙穿戴完備出門,一刻不耽誤地去將結果報告給安正則。
。*。*。
那段光怪陸離的夢境杜仲并沒有提,重點全在藥方上。
安正則聽完他一席話,面色沉靜似乎并沒有感到多少意外,“你對這推論,可有確信的把握?”
“基本錯不了。”杜仲信誓旦旦,“其實下官一早便是這般猜想的,只是一直以來有一味藥琢磨不出,因而遲遲不敢下定論?!?
“現在想出來了?”
“是?!倍胖偕锨耙徊剑Z氣中染有幾分急切,“安相,咱們可不能再這么按兵不動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可就不是打草驚蛇的事了,那豈不等同于坐以待斃?”
安正則沉吟道,“你說得對,本相亦有打算?!?
“三王爺曾著人加害過顯祐太子,這事實已經清楚無比了。他不光害了太子殿下,還害死了小皇孫,京郊皇陵祭祀時發生的諸多非常事件,樁樁也與其脫不了干系。”杜仲憤慨地總結一句,“這是分明司馬昭之心??!”
“嗯……本相知道。”安正則低了下頭,似乎是嘆了口氣,“辛苦你了,這么急跑過來想必還沒用早膳吧?”
嗯?杜仲一愣,“安相怎么知道?”
“你外袍穿反了?!卑舱齽t抬手朝他身上一指,淡淡道,“清塵那邊應該常備著點心,這便去用些吧?!?
“啊……是,下官這就去。”杜仲汗顏地往自己身上一瞅,連忙跑出門找地方整理衣服去了。
安正則站在原地沉思了會,不得不承認自己心中的想法其實與杜仲是一樣的。
他手中已經掌握了不少有關段清昌欲圖謀反的證據,再加上近日杜仲給他提供的關于下毒的這條線索,基本已有足夠的把握將其治罪。
若是將三王爺昔日那些事情公之于眾,就等于同他正面交鋒??蓪Ψ侥壳笆莻€什么情況他還沒有完全摸清,按理來說段清昌作為藩王,各方實力是不大有可能會超過朝廷的。
可萬一呢?
對方既然是敢謀反,實力也是有的,萬一人家也是在等著一個時機發難呢?
沒有足夠的準備,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安正則轉念一想,又覺得杜仲方才的話也是十分有道理的。他這么等下去委實不是個辦法,自己這邊在嘗試各種探清對方虛實,而對方那邊指不定正在籌謀布局已將起兵逼宮的事情準備妥當。
再按捺下去真的會演變為坐以待斃么?
安正則也迷茫了。
他抬腳出了門,在御花園邊上一條小道上散了散步。
或許可以同段蘊商量商量?安正則走著走著,忽地這么想到。
說到底這事關乎的是段蘊的皇位,她才是最應該上心的那一個。即便那孩子對做皇帝這件事稀里糊涂不是很明白,可遇此大事找她商量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安正則自己想見段蘊了。
遂轉了個方向,朝清和殿去了。
。*。*。
段蘊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見自己過來小臉微微一紅,隨即便偏過臉去不怎么看他。
她這副樣子無意間倒惹得安正則心癢癢的,小姑娘怎么就這么好玩呢?
光是見到自己她便就開始不好意思了,若是再和段蘊說些什么,恐怕她得羞得找地縫鉆了。安正則冠冕堂皇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刻意不去提之前那段旖旎的回憶。
“想必陛下心中也有個思量,關于三王爺與當年顯祐太子薨逝一事……”安正則抬眼去看她,道,“微臣這些天來一直著人調查,結果已然分明?!?
“果真是三皇叔做的?”
“不錯。”段蘊這話問得平靜,想來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安正則點了點頭,又問,“陛下接下來打算如何處理這事?”
“什么?”
“微臣這邊已將三王爺當年謀害太子殿下一事的證據收集完備,若陛下有意,隨時都可以將此作為興兵的理由,派軍征討陽城?!?
段蘊秀眉一皺,“派軍征討?那豈不是要打仗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