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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人也很是滿意,“首輔這法子委實妙哉。新型的灌溉工具一出,勢必又將引起一個話題,沖散花草無故衰敗一事,老夫覺得可行。”
“那枯萎的原因呢?”李夕恒追問。
中書令沒法子,看向安正則。安正則也沒法子,搖了搖頭,“如今看來,約莫只有實話實說了。”
“實話是指……?”
“恐有歹人作祟。”
曹大人感嘆,“先發制人,安相高明。”
李夕恒又一次頓悟,若有人拿這事情大做文章,說是皇帝的不好,給段蘊潑臟水。那么朝廷也可以說這純粹無稽之談,惡意中傷陛下,對君主大不敬。
這事情本就離奇,沒有科學的說法,若非要解釋些原因,那可能就要看誰說的話更動聽了。
擬文書這種事,身為中書舍人的李夕恒很懂,于是自告奮勇攬下了這活計。
安正則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很不錯。”
☆、第19章 清影湖一同游
李夕恒被他這么一夸,受寵若驚,“丞相大人謬贊了。”
曹大人也道,“丞相也太看得起這小子了。”
“李夕恒,乙酉年間的探花,可是?”安正則悠悠問。
李夕恒一愣,“確是不才,當年僥幸中了三甲。”
他高中那年,也就是兩年前,正是景德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中了探花之后,皇上照例扔給他一個中書舍人的閑職先入朝鍛煉著,然而沒等得到重用,老皇帝就兩腿一蹬,閉眼升了天。
那年的狀元榜眼都不是明安本地人士,過了不久便申請回家鄉磨練去了。
李夕恒沒地方去,老老實實做他的中書舍人,到如今也過去了兩個年頭。
“好好做。”安正則鼓勵他。
“是。”李夕恒作揖,莫名因為他這幾個字有些感動,大概是由于中書令平日對他沒什么好臉色。
他感動完了就趴一邊構思文書去了,丞相和中書令繼續討論政事,他這個下級跟班的總不好先走,便降低自己存在感挪角落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二位大人終于談完,中書令每次和安正則交流過,都有種由衷輕松感,大理有此良相,老夫大可以放心了。
于是曹大人開開心心就走了,把他的中書舍人小跟班忘得一干二凈。
李夕恒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領導拋棄了,還在全神貫注地寫著文書。
安正則悄無聲息地邁步到他身后,見他半晌未曾抬頭注意到自己,也不打擾,默默地看他又寫完一張紙。
中書舍人寫得意氣風發,潤了潤毛筆才發現沒墨了。他于是停筆研起了磨,方意識到這屋內的二位重臣都不見了。
李夕恒的手和眼珠子一起,都不動了。
安正則輕拍了他一下,惹得李夕恒一驚,墨汁濺出兩三滴來。
“大人,您……”您怎么跑到下官身后去了?
“文書寫得不錯。”安正則肯定了一番,又問他,“李大人,令堂近來可好?”
李夕恒忙垂首,“家母前些日子感了些許風寒,不過無甚大礙,勞大人掛念了。”
“夕恒這兩年可有與外祖父家里走動?”
他聲音低了低,“甚少。”
“既是一家人,還是多走動些的好。不說上一輩如何,你總是與趙將軍血脈相連的。”
“下官,明白。”
李夕恒心情有些復雜。
他的母親,是鎮國將軍趙延武的女兒。當初母親下嫁他父親時,他父親還只是一個逛煙花柳巷給人填詞的落魄書生,家中毫無背景,人長得文弱,偏還才子詞人多有風流味道。
趙將軍一員武將,又是名門世家,便對這書生很是不待見。
趙小姐彼時已與人訂了親,就是因為這個李書生,頭也不回地離家出走了。趙將軍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他和女兒都是倔脾氣的人,這么一離家居然十幾年都僵持著不走動。
連李夕恒這個外孫,都沒有見過他外祖父幾次。
安正則突然和他提及這個,李夕恒便很是意外。
乙酉年他中探花,本是光耀門楣的事情,趙將軍也高興,命人備了賀禮親自上門去看外孫。
可誰知他這做長輩的都這么拉下臉了,一進李府卻聽見他女兒得意道,“我兒子就是厲害,就讓他們看看,咱們寒門出身,也能高中。”
趙將軍當即臉色就難看了,什么寒門?什么叫寒門?我鎮國大將軍的外孫,能叫寒門?臭丫頭這是死倔著還非得跟老子劃清界限呢?!
行!劃清就劃清,回府!
于是……
母親和外祖父的關系,一直是個讓李夕恒鬧心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