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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看出來皇上不太睬他們,可是好歹自己也是面圣過的人,這么一想又覺得很是牛掰,所以有事沒事就把這話題拿出來說一說,當談資用還是很好用的。
在大理國這種重文輕武的國家,儒生還是蠻受人尊敬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件事就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得明安城人盡皆知,再然后,大理國都幾乎人盡皆知……
登基才一年的小皇帝段蘊,成功被傳言黑得體無完膚。
本來只是說她不識賢臣不重禮教,然后變成不用賢臣不學禮教,接著惡化為不敬老臣沒有規矩,再后來甚至變成目無尊長行為乖張……
越傳越離譜,這就是流言的威力。
段蘊對此“呵呵”無數遍,終究還是忍不住大罵,“臥槽!去他奶奶的!媽個蛋蛋的!朕怎么招他們惹他們了我靠!特么的朕被黑出翔啊!”
何棄療掩面,“陛下,淡定啊!注意言辭啊!”
正在氣頭上的段蘊:“滾粗!”
后來很不幸,那天小皇帝中氣十足,罵聲太大,正準備進殿商量對策的安正則聽得一清二楚。
于是……
三天之內,《禮記》十遍,陛下您自重。
當晚段蘊剛想找清塵代筆時,何棄療出聲提醒,“陛下,丞相大人說這次會一頁頁仔細過目。”
段蘊怒氣沖沖地看過去,小何公公連忙主動站到旁邊角落去。
陛下,奴才知道您肯定不想看到奴才,奴才自己消失。您繼續忙吧,奴才只能幫您到這了。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段蘊痛定思痛,終于明白當初為什么她求了好久安正則才允許她召見那幫儒生。
朕真是作死啊,皇上的心在滴血。
這件事讓段蘊的“好皇帝”夢一片一片地破碎了,輿論這個東西,名聲這個東西,最讓人無力。
正直的史官大筆一揮給她記了個“不識賢臣不重禮教”的罪名,這倒是和那幫儒生的原話頗契合,段蘊已經感謝史官全家了。
好在她還有丞相大人,安正則第一時間力挽狂瀾,全面修整段蘊形象。
他先找了一群德高望重的文臣到處吧啦吧啦說皇帝的好話。惡化的傳言開始慢慢止住。
又找出當時面圣的那批儒生,安相親自跟他們促膝長談,儒生雖然很多時候討人厭,卻很有正義感,看皇上因為自己被黑得如此慘也有些過意不去。這幫系鈴人也紛紛為段蘊辟謠。
然后安正則自己站出來,先檢討了一番他作為首輔,又是當年皇太孫的太傅,沒把皇上輔佐成堯舜禹湯那樣的,都是他的錯。
安相言之切切,情之鑿鑿,首先感動了大理全國各地的姑娘以及大媽們,看啊,皇上畢竟是安相的學生,安相是誰?她們的男神啊。安相的學生怎么會差?
女同胞們雖然在政治上說不上話,但是大街小巷各種閑聊場所可都是她們的天地。安丞相的腦殘粉們很快成為幫段蘊辟謠的第一支主要力量。
小何公公感嘆,“安相的人格魅力就是不一樣。換做我去說,肯定沒有這效果。”
清塵評價,“這難道不是看臉么?”
小何公公:“……”
人艱不拆啊喂!
段蘊寫到手斷的手抄版《禮記》十份,被安正則分發出去,一份貼在皇宮門口,四份貼在明安城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口。余下的五份快馬加鞭送到大理國五大主要郡縣,在府衙門口貼了。
這是皇上親手抄寫的文章,而且抄的還是《禮記》。
陛下什么意思還不夠清楚么?
大理國民頓悟,看來皇上真是被傳言黑了。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可畏啊可畏啊……
給段蘊洗白的最后一項內容,就是建國百年的祭祀大典與修葺行宮。
在大理國民看來,最能表現皇上重禮教是個好皇上的事情,就是在這上面花錢,花得越多心越真誠,他們越高興。
國庫里沒有銀子就要向民眾征稅啊你們不知道嗎,但是大理民眾就是愿意啊。
朝廷雖然還是舍不得白花花的銀子……不過這百年一遇的事情讓他們趕上了,不花不行啊。
借著花銀子的契機,段蘊又被洗白了一番。
皇上多舍得在禮義教化上下功夫,肯定是好皇上了。
段蘊吐血三斗,終于挽回了形象。
當然這之后,賢君這個名號是與她沒什么關系了,眼下不被罵就好。其實被罵的日子在后面,這就是后話了,暫且不表。
總之自從那次事件后,段蘊一聽說有儒生要面圣就遁得比策馬奔騰還迅速。
。*。*。
到達行宮的第一個晚上,段蘊華麗麗地失眠了。
她今天在車上睡了半路,本就不困。
之后又吃枇杷吃多了,以致晚餐時間看什么都沒胃口,干脆就一口也沒吃。結果到睡覺的時辰,她又餓了。
皇上在龍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弄得皺皺巴巴不成形狀。翻滾得她自己都熱了。
還是睡不著,段蘊用枕頭蒙住頭,整個人拱在被子里,“嗷嗷嗷”地叫了幾聲,隨后撲通一下直起身子坐好,煩躁地自言自語,“丫的,朕肯定是又認床(1)了。”
她抬頭往窗戶外邊望去,銀色的月光靜靜照在地上,還真是疑是地上霜啊,段蘊默默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