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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元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沒有再繼續(xù)問了。安相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安相做什么都是圣明而偉大的,在梁總管心中,安正則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們那邊在車上安頓好,段蘊這邊都快在車上睡熟了。
昨晚她從皇宮不知道哪個宮殿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一本大華王朝的野史。如獲至寶似的捧著看到天將明。
今早起來的時候她正在極困,渾渾噩噩一上了車就枕著清塵的胳膊昏睡過去了。
壓根沒有發(fā)現(xiàn)平日乘車與她寸步不離的丞相大人去哪了……
大理國歷代君王的帝陵在都城明安西南處的一塊風水寶地。從明安的中心,也就是皇宮出發(fā),要行進數(shù)個時辰才能到。
馬車達達地行出城,速度均勻,節(jié)奏平穩(wěn),頗適合段蘊補眠。
那車里本就只有她和清塵以及小何公公三人,偌大的車廂顯得很空。此時段蘊又倚在清塵身上安睡過去,清塵跟著馬車晃著晃著慢慢也困了。
于是這車上就成了兩個少女相互偎依著小憩,徒留小何公公一個人精神抖擻。
這種情況持續(xù)了一個多時辰,何棄療終于無聊出翔。
他索性掀開車簾跑到駕車的位置去了。
。*。*。
車駕駛出明安城區(qū),道路兩旁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這一帶只通往帝陵區(qū)域,平日里過客較少,是以官道也修得不是那么寬廣。
叢林中辟出來的道路就在春日的一片新綠中蜿蜓向前伸展。倒是蠻令人心曠神怡。
約莫又行進了十幾里路,前方道路口出現(xiàn)了一輛馬車。
小何公公一路上都在東張西望欣賞風景,早就看見前面有個小黑點,隨著馬車向前,似乎離那物體越來越近,他才判斷那是輛靜止的車子。
那車堂而皇之地停在官道上,雖然沒停在路中央,可這道路分外纖細,那車子一停,皇上的車隊也就不好通過了。
他忙叫前面車夫停下來,自己跳下車到前面探情況。
車子一停,安正則立即察覺,他略微皺了下眉,放下手中銀綠隱翠的一盞碧螺春,手指撩開車簾往前方望了過去。
聞元見狀,十分自覺道,“大人,我下去看看情況。”
安正則輕輕點頭表示認可。
梁總管走到車隊最前面,小何公公已經(jīng)和人家搭上話了,好在安相的車子距離隊首也不遠,他小跑兩步,倒也沒有少聽到什么信息。
那車上只有兩人,駕車的那個正站在馬旁邊,大概還有一個正主坐在車里尚未露面。
他斷斷續(xù)續(xù)聽到外面那人正跟小何公公解釋,“……對,……在下的馬車壞在了路上,正想著有什么辦法補救。”
何棄療不滿道,“這可是官道,你家的馬車怎么能隨意停放呢?”他難得一回站在思想道德的高處,不自覺地就端起三分氣勢出來,“就算是壞了,也該先拖到一旁再去修理啊。”
那人修養(yǎng)不錯,不卑不亢地解釋,“閣下說的極是。我家的車輿才壞了沒多久,在下又想著此條道路甚少有車往來,這才沒有立即將其拖到路邊。聞閣下言如此,的確是在下的疏忽了。”
何棄療對他的態(tài)度很是滿意,贊賞地看了幾眼,揮揮手正準備吩咐車隊繼續(xù)前進,突然又停下來。
“是啊,這條路少有人走,你是要去哪里?”
“在下去往帝陵。”
“啊?”何棄療一聽這話,立刻便不走了,“你去往帝陵?過幾日皇上就要在那舉行清明祭祀了,你們這個時候過去,是要作甚?”
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從車簾子后面飄出來,“本王就是要去祭祀啊。”
聞元連同何棄療一下子都愣了。
那聲音慵懶且隨意,其實是清亮的聲線,卻因為發(fā)音的過于隨意而拉得綿長繾綣,有一絲說不出的魅惑性感。
何棄療不自在地縮了下脖子,本王……
莫非這位是,陛下的某位皇叔?
車上的人并沒有走下來,簾子也沒有拉開,只是用聲音對外面那人問話,“韓易,車現(xiàn)在能走么?”
韓易轉(zhuǎn)身對著車,“回王爺,不能。”
“嘖——”那王爺拉長聲音感慨了一聲,接著又像問別人又像問自己似的說了句,“那要怎么辦呢……本王只帶了一個隨從,荒郊野嶺的,怎么辦呢……”
韓易道,“屬下愿意陪王爺徒步。”
嗖——
一柄折扇從馬車上飛了出來,精準砸歪了韓易的帽子,“你爺爺?shù)模鬯览献訂幔俊?
何棄療剛剛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個身著金絲勾線深紫長袍的身影從馬車上躍了下來。
那袍子上華麗的云紋放佛帶著一道金光在他眼前晃過,簡直華美不可方物,何棄療暗暗覺得這要完爆段蘊穿的龍袍。
王爺身量很高,堪比安正則,他走到何棄療面前還微微俯了俯身子和他說話,“小公公,這是陛下的車隊吧?怎么樣,給本王找個座,順道一起去唄?”
何棄療一抬頭,一雙笑眼就撞進了眼底。
他瞬間有些眩暈,眼前之人太過好看,一下子就能耀了人的眼。
春天的樹林里,陽光透過層層綠葉,零零星星地灑到那深紫袍子上,紫袍上的金線在光點下玓瓅如珠。
可是再怎樣也燦爛不過這笑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