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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連忙壓住了胡思亂想的思緒,放下簾子,從小幾上拿了裴知衍之前在翻的書來看。
油燈的光線昏暗,將書冊上的幾個字照著朦朧不清,入夜起了一點風,吹拂起布簾,將油燈也被吹的明明滅滅。
越是說不想,季央腦子里就越是浮想聯(lián)翩,捏著書冊的指尖用力壓緊。
她忍了忍終是挑了簾子,望著那人已經(jīng)走出開外的背影,怯怯出聲道:“夫君等等我。”
裴知衍笑看著人快步走近,掌中里窩進了柔軟的小手,嗯,還有些微涼的汗意,另一只手還攀在他肩上,人都快縮到他懷里了。
裴知衍明知故問,“央央害怕了?”
方才那聲夫君都帶著顫意。
季央甫一靠近他,周身籠在他的氣息之下,那股不安就被撫平了大半,她嘴硬道:“不怕。”
不怕么?裴知衍看了看她還隔在自己肩上的手,眉頭一皺,道:“央央有沒有聽過,人的身上有三把火。”
季央眸色不解,老實的搖頭。
裴知衍道:“這三把乃是陽火,兩把在肩頭,一把在頭上,只要有這三把火在,所有邪祟魍魎都近不了身。”
他目光重新睇向自己肩頭,緩緩道:“可是一把剛才被央央拍熄了,在這荒郊野外……”
話落,恰逢吹了正風過來,季央指尖都僵硬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裴知衍,忙收回手道:“那怎么辦?”
裴知衍忍著笑,舍不得再嚇她,“還不給我點上。”
“怎,么點?”季央感覺自己都快哭了。
裴知衍理所當然道:“拿火折子點啊。”他真就從袖中摸了個火折子給她。
季央拿了火折子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吹著了一點火苗,在裴知衍肩上虛燎了燎,緊抿著唇仰頭看他,“這樣行了嗎?”
裴知衍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終是壓不住了,手一揚把人摟緊了懷里,“傻央央,怎么那么可愛。”
季央回過味來,一口貝齒緊咬,“你故意嚇唬我!”
“這可非我捏造,古書上有寫。”裴知衍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額側,“央央放心,有為夫在什么都不必怕。”
季央又惱他,又不敢離開他的懷抱,手還緊攥在他的寬袖上,哼聲擠兌道:“旁的是不必怕,只怕你就行了。”
裴知衍無可辯解,不過總算是把人抱到了懷里,“是我錯了,前頭還有官員等著,回去再讓央央訓可好?”
季央已經(jīng)不想理他了,裴知衍沒有將她帶到義莊內,只在外頭聽何正德匯報。
何正德道:“大人,這些尸首實在古怪,依下官看還是趁早燒了為好。”
裴知衍點頭,不疾不徐道:“確實,將尸首上那些紋樣都臨了下來就燒了罷。”
季央聽出來了,他們是在演一出戲,她敏銳的嗅到空氣里隱約彌漫著一絲不太好聞的氣味,胃里瞬間涌上惡心,她用手絹掩鼻,還是沒有壓住那股反胃的感覺。
裴知衍細心的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低聲問:“可是哪里不舒服。”
季央微側過臉貼近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的淺雅的沉水香才算好受了點,她搖頭道:“我沒事。”
近來她時有覺得食欲不振,胃腸也不適,不知是怎么回事。
裴知衍以為她是因為還未用晚膳,所以餓的難受,加快安排好事情,便帶著她折返。
馬車上,季央靠在裴知衍懷里,一時有些昏昏欲睡,裴知衍見她眼睛都快閉起來了,笑道:“怎么不是惦記著吃,就是惦記著睡?”
季央倦意上來了攔都攔不住,加上她今日起得還早,也沒有午憩,就連裴知衍說話的聲音聽在耳朵里也變得輕忽遙遠。
裴知衍溫柔勾著笑,薄唇貼在她的眉心輕柔落吻,“怎么不見日日惦記著為夫。”
季央醒著的時候還有些抗拒他的輕昵,這會兒入睡了就老實了,小手扒在他的手臂上,臉頰則埋進他的懷里。
裴知衍曲指勾勒著她眉目,指尖點過她鼻尖,溫家倒是沒給他把人養(yǎng)瘦了。
正安然好眠的季央皺皺眉,側過臉不讓他擾自己。
裴知衍又改捏了她的手在掌心把玩,薄唇貼著她的指尖逐一吻過,微暗的眸色里是化不開的濃欲。
馬車停在宅子外,裴知衍捏了捏她的粉腮,“央央,我們到了。”
季央撐了撐眼皮,含糊不清的呢噥了一聲,綿軟著身子不肯動。
“小懶貓。”裴知衍將人打橫抱起下了馬車。
這般動靜季央就是再倦也醒了,當著一眾下人的面這么被抱著,她皎白的面容霎時染上薄紅,季央小聲道:“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要是在蕭篁閣也就罷了,可此間的下人都是何正德安排的,回頭不知要怎么傳了。
裴知衍目不斜視看著前方,用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說著讓人兩頰發(fā)燙的話。
“央央真是好無情,將我用過了,就要丟下?”
季央差點咬到舌頭,水霧霧的眼睛盯著他,“我怎么用過了。”
“不是么?”裴知衍垂眸看她,神色認真,“方才將我當床當枕子用,這會兒不需要了,就連抱著都不準了?”
她想歪了……季央差點羞憤欲死。
“可這么多人呢。”季央壓著聲音,都快咬到他耳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