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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安慰自己也是這樣,她笑著對季央道:“讓你看笑話了。”
“說什么傻話。”季央轉頭對高義道:“你去找輛馬車來,我們自己過去。”
馬車一進城,季央就感覺到了江寧的繁華,竟一點不輸京師。屋舍相較于北方飛檐翹角的沉穩大氣,南方的則更加靈動飄逸,與長興伯府的集芳園有異曲同工之妙,那里的園林就是仿的南方。
季央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在集芳園里迷路,被裴知衍找到時的情形,她這幾日和陸念天天黏在一起,甚少想起他,可如今想到,就有些收不住思緒。
也不知他的傷好了沒有。
季央咬了咬唇瓣,垂下眼驅趕思緒,卻沒能成。
還是陸念指著馬車外說就快到了,她才回過神來。
季央轉頭看向外面,馬車停在白墻灰瓦的宅子外,牌匾上寫的溫府二字,到了。
芙蕖上前敲門,門房拉開門,他頭發半灰已上了些年紀,上下打量著芙蕖道:“你找誰。”
芙蕖道:“劉伯,你不認得我了,我是芙蕖啊。”
“芙蕖?”劉伯皺眉看了她半天,才恍然道:“哦——你是三小姐的丫鬟。”
“可是三小姐回來了?”
陸念從馬車上下來,“劉伯。”
“哎呦,三小姐,真是三小姐!”劉伯喜出望外滿面堆笑,他又看向陸念身后,“這位姑娘是?”
“這是我的朋友。”陸念對季央道:“我們先進去吧。”
季央跟著陸念入府,見了溫家人她才知道定北侯府是真的人丁不旺,溫府光是舅伯輩就有五房,哥兒姐兒加在一起更是有十個之多。
溫老夫人和溫家幾房夫人對陸念回來都只是淡淡,并不見親熱,季央一直以為她應該與溫家人關系很好才是。
反而將目光都放在了季央身上,溫老夫人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頭面一樣不少,可就是少了世家貴族的雍容氣度。
溫老夫人見季央穿著,舉手投足間的儀態,都像是出生大家,以為是陸家的人,笑瞇瞇地問道:“這位是?”
陸念率先向介紹道:“這是我外祖母。”她又指向坐在靠背椅上的婦人,這幾位是我舅母。”
溫老夫人見她竟然先向季央介紹,面上有幾分不悅,就真是陸家的姐兒,那她也是長輩。
陸念介紹完一圈,才道:“這位是定北侯府的世子妃。”
溫老夫人和幾位夫人皆露出詫異的神色,高義上前遞上帖子,溫老夫人看過帖子,臉上霎時就沒了剛才的冷淡,起身道:“世子妃大駕,我們溫家豈不是蓬蓽生輝,快快請坐。”
季央微笑道:“老夫人太客氣了,您喚我聲裴夫人就是了,念念與我閨中密友,我此行是特意送念念回來,也順道來江寧小住幾天,多有叨擾還請老夫人體諒。”
她能理解溫老夫人或許是因為當年溫氏是未婚先孕生下的陸念,所以才對她的喜愛也淡淡,但這不妨礙她給陸念掌腰。
“不打擾不打擾。”溫老夫人埋怨地看向陸念,說話都親熱了許多,“你這孩子,怎么也不早說。”
陸念沖季央眨眨眼狡黠一笑。
溫老夫人道:“裴夫人舟車勞頓肯定累壞了,我讓人帶你去休息。”
季央微笑,“有勞老夫人。”
*
到江寧的半個月里,陸念可謂做足了東道主該有的姿態,幾乎日日都能找出新鮮的玩意兒帶季央去玩,以至于天天都是早出晚歸,季央只要一回到府上就腿軟腳軟的只想睡覺。
反觀陸念,別提有多精神了。
螢枝替季央揉著肩,見她接二連三的打哈欠,“夫人,要不我去跟陸小姐說一聲,讓她明日別那么早來叫了。”
季央眨眨水霧霧的眼睛,搖頭,“我與她說好了明日去桂園聽黃梅戲。”
季央雖然是覺得累了些,但心里也是想去玩的。
螢枝都不記得已經多久沒見季央那么放松開心了,于是道:“那奴婢給您備水,您早些睡。”
螢枝走出門外,就見高義匆匆而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高義笑笑道:“世子來信了。”
螢枝撇撇嘴,好好的來什么信啊,她不情不愿的給季央送了進去。
季央將信捏在手里,一雙含水的美目微詫,明明一點溫度沒有,她捏在手里就覺得燙了起來。
支走了螢枝,季央指尖捏在封蠟處,猶豫了一瞬才將信紙抽出。
信紙打開,昏黃的燭光下,一字一句燙在季央心里。
央央吾妻,見信如吾。
昨夜又在夢中與央央相見,久久不愿醒來,然睜眼懷中只余寂寥。
情思難捱,故書此信給央央,以表相思。
近來為夫時常想起與央央初相識的模樣,央央提著兔子燈籠哭得一雙眼兒通紅,如今想來,我與央央是那時就定下的緣分,那么多人自巷子路過,偏就是我發現了你,可不就是天上月仙指好的姻緣。
后來長街相遇,我一眼就認出了央央,那雙紅通通的眼兒,可不就是與幼時如出一轍,只一眼就讓我心都柔化了。
央央對我是日漸生情,可我對央央卻是一眼傾心。
晨曦微亮,心中有千言萬語欲訴,只是肩上傷口還未愈,實在有些寫不動了,剩下的話,就待為夫來時,再親口說與央央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