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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笑著點點頭,上輩子她幾乎沒有出過遠門,想不到重來一次,不僅在去了萊州,如今還能去江寧,去見識不同的風情,這是她上輩子都不敢想得事情。
正值暮時,季央起身走到甲板上,江面寬闊,水波在夕陽的余暉下波光粼粼。
陸念也從艙房出來,她不需要再像在陸府那樣事事處處守規(guī)矩,動動脖子伸了個懶腰,笑吟吟的對季央道:“等到了江寧,我先帶你去吃有名的醉蟹得配上燙過的黃酒,再去桂園聽我們那的黃梅戲,與這里的京戲可不同。”
陸念一一細數著,卻見季央直直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不由得困惑道:“怎么了這是,高興傻了。”
季央遲疑的輕搖了搖頭,她抬眸凝著陸念的眼睛,正色道:“念念,你脖子上是什么?”
未經人事的姑娘可能不懂,可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陸念還是未出閣未定親的閨閣小姐,身上怎么能有這樣的痕跡。
陸念神色慌張,忙不迭地捂住脖子,“……沒什么。”
“你少騙我。”季央一把拉開她的手,美目微凝,她遲疑著稍稍扯開陸念的領襟,徹底變了臉色,“誰做的?”
第70章 書信
陸念臉上的血色開始褪下, 她躲閃開季央凝視而來的關切目光,“什么誰干的。”
陸念轉過身看著江面,解釋的蒼白, “就是貪嘴吃的雜了,風邪發(fā)疹罷了。”
她越是遮掩季央越是心揪著, 陸念這次去江寧是不打算再回京的,那她與這個混賬算是怎么回事, 是兩情相悅還是被迫?
如果是兩情相悅她又怎么會選擇一去不回, 季央情緒激動,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陸念再怎么說也是陸侍郎的女兒, 誰能對她做出這樣的事來。
季央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在發(fā)抖。
陸念也知道自己這謊扯的不高明,她緊緊閉眼壓下那些過于難堪的思緒,低聲道:“你就別問了。”
“你旁的不愿說我不逼你。”季央抿緊嘴唇, 看到有丫鬟過來, 拉著陸念去了艙房,關上門窗,不許任何人進來。
“究竟是哪個混賬,我非殺了他不可!”季央從來也沒有如此怒不可遏,女子的名節(jié)是多么重要,那些痕跡落在那么私隱的地方……季央血沖上腦袋,那人若真的做了什么, 陸念以后出嫁到夫家該如何面對。
陸念已經欲哭無淚,“阿央, 你別逼我了, 也別問他是誰,何況我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也不會再見到他, 過去就過去了吧。”
季央記得上輩子陸念原也是要離京的,只是不知為何又留了下來,后來也有人去陸家提親,但沒有一樁成的,那這個究竟是誰?
陸念的性子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她甚至能說出打不過咬也咬上一口的話,怎么會護著那個人。
“念念。”季央語重心長想再說什么,腦中驟然想方才陸謙失態(tài)的樣子,回憶起他對陸念遠勝親兄妹的關心,還有裴知衍曾經告訴她說,不要摻合他們倆兄妹的事……
種種思緒串雜在一起,荒唐無比的念頭讓季央眼前一黑,身子都有些站不穩(wěn),她讓自己穩(wěn)下心神,一字都不再提。
陸念向來比她勇敢,也比她果決,而她此刻脆弱自棄的模樣與平常判若兩人。
她輕輕抱住陸念,對她柔聲安慰:“我不問了,沒事,沒事了。”
*
季央一走,裴知衍就覺得蕭篁閣里哪都是空落落,加上他養(yǎng)病不用去衙門,無事可做,日子屬實難熬。
許太醫(yī)照例來為裴知衍換藥,“世子傷口愈合的很好,只要不再用勁致使裂開,將養(yǎng)個半月余便也無恙了。”
裴知衍微笑道:“有勞許太醫(yī)這些日子奔波。”
“世子言重了。”
讓人送走許太醫(yī),裴知衍叫來陳風問話。
他閉眼躺在院中六角亭里的躺椅上吹風,面色無華,身形也可見的清減下來,手里的書冊卷攏敲在膝上,慢聲問道:“宮中情況如何?”
陳風答道:“圣上昨日招了顧大人問話,據探子來報,您遇刺的消息一傳出,圣上還命暗衛(wèi)一路追蹤了梁王。”
裴知衍依舊閉著眼,喉中溢了聲笑出來,天子的猜忌心果然最是可怕。
顧沛安因糧倉一案就與他不和,就算沒有證據表明是他做的,承景帝都不會放過這個打壓的機會,至于梁王,原還只是被遣封地,這下這才是真的沒了翻身的余地。
裴知衍道:“梁應安不是用了逆賊的身份,別浪費了,就把線索往那里牽,不過……”
陳風聽他頓聲,很快就道:“屬下明白,那逆賊想必是與梁王有勾結。”
裴知衍嗯了一聲,睜開眼睛,原本平靜的眸色中掛上了情緒,道:“高義那里可有來信?”
陳風一愣,不是前天才收到飛鴿傳書,說船只剛過保安州,世子爺未免也太掛心了。
裴知衍問完已經自己先搖了頭,擺手道:“退下吧。”
又將養(yǎng)了兩日,裴知衍便帶傷進宮面見承景帝。
承景帝觀他依舊是面帶病容,神色瞧著倦乏無力,賜座道:“朕聽聞許太醫(yī)說你傷勢嚴重,該好好修養(yǎng)才是。”
裴知衍謝恩落座,答道:“勞陛下掛心,臣的傷勢已無大礙,只是刺客一事臣憂心是與藏匿京中的逆賊有關。”
承景帝道:“你好好養(yǎng)病,關于刺客朕已命刑部徹查,膽大包天,敢在京中謀刺朝廷命官,朕絕不輕饒。”
裴知衍與承景帝商榷過后,走出了養(yǎng)心殿。
他步履緩慢,沿著漢白玉石階而下,清脆的銀鈴聲落入耳中,裴知衍抬眸看向來人。
烏穆藍雙身著紅色的裙衫,發(fā)上編著繁瑣的發(fā)飾,神采奕奕,尤其在看到裴知衍后更是雙眸晶亮。
“小裴將軍。”烏穆藍雙朝他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