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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衍將袖子翻疊一圈,“我來吧。”
裴知衍吃東西斯斯文文,剝蝦也能不濺出一點湯漬來,他把去了殼的蝦放到季央碗里,“還要么?”
季央看著碗中完整的蝦仁,唇瓣動了動,“是剝來讓你吃的。”
裴知衍不以為意,“我自己會吃,央央還要么。”
他說完忽然皺眉,轉頭認真看著季央,“這不算掌控對不對?”
季央心都擰疼了,“才不是,我正怕臟手呢。”她夾起蝦吃到口中,有滋有味地點點頭,“還要。”
裴知衍眉心松展開,又給了她剝了幾個蝦,才擦干凈手開始用飯。
吃過飯季央不肯放人走,稱自己讀不通六韜,纏著他給自己講。
屋外已經是月上枝頭,清影灑進屋內,裴知衍默了默道:“我該走了。”
季央已經從書架上取來書走回到他面前,巴巴望著他,“只講一篇。”
眼里明晃晃的渴盼讓裴知衍狠不下心拒絕,他也不想拒絕,嗯了一聲走到羅漢床上坐下。
季央坐到小幾的另一側,隨隨翻了幾頁,指著五韜篇的文伐道:“夫君給我講講這篇該何解?”
裴知衍對于兵法自然是了熟于心,都不用分心思去看,幽邃的目光落在季央身上,聲音輕淺,徐徐道:“文伐其實就是指離間之計,待崩瓦敵國君臣之間的信任,近奸佞,遠忠良,再興兵討伐事半功倍。”(1)
季央聽得認真,就像個好學的學生,她又翻了兩頁,指尖點在上面,“那這篇呢?”
裴知衍怎么看不出季央在變著法子留他,“不是只講一篇?”他扯開話題笑道:“央央讀這些,難不成日后還要上陣打仗去?”
季央臉上一燙,磨蹭著合攏書側,還想與他說道幾句,裴知衍已經先一步開口,“好了,我該走了,不逗你了。”
他讓自己不要去看季央眼里的失落,囑咐道:“雖說夏日有些熱,但也不要用一夜的冰,你夜里被子一踢就該冷了。”
裴知衍站起身往外走,季央跟著從羅漢床上下來,“我肯定會用一夜的冰,也肯定會踢被子,你說怎么辦才好。”
裴知衍本就在走與留之間掙扎著,好不容易逼了自己起身,季央還要來招他。
他轉過身,“不聽?行,那就綁了你的腿腳。”
裴知衍語氣里少見的嚴厲,季央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懊惱的垂眸,怪自己太心急了。
裴知衍深凝著季央的眸色逐漸晦暗,他抬手壓著她的后頸,微傾下身體,極強的壓迫感將季央籠罩,她立時摒緊了呼吸,瞳眸縮緊,睫羽顫栗不止。
裴知衍在距離季央的唇瓣只剩半寸時頓住,任憑呼吸交纏難分,炙燙的眼眸緊緊盯著他日思夜想的嬌嫩,眼尾已經艱難的泛紅。
裴知衍覺得她就是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了,一點沒聽進去。
她以為他是不愿?他早就想將她壓在身下撻伐……一遍一遍。
良久,裴知衍才緩慢抬首,薄唇輕壓在季央的額前,粗沉忍耐的聲音夾雜著無力的嘆息,“央央乖,別逼我了。”
只有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又失控。
壓抑至近乎乞求的聲音讓季央惶然醒悟,她信裴知衍,可他不信自己。
她不想逼他的,可她試過,如果連她都不主動,裴知衍就會無止盡的停在這一步。
季央將手按在被溫柔對待過的額頭,乖巧道:“我不逼你,那每日都親一次如何?反正今日都親了。”
裴知衍瞳孔猛的一沉,眼底翻涌著季央看不懂的情緒,“……央央啊。”
喟嘆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季央還來不及反應,唇瓣已經被重重封住,沒有一絲空隙,裴知衍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攪走了她口中所有空氣。
唇瓣被揉蹭重壓,細細密密的啃咬,帶著細微的刺痛,更多的是席卷靈臺的歡愉。
季央唯有攥緊他的衣襟才能不讓自己掉下去,裴知衍寬厚的掌心托在她的后腰,溫醇的熱意透過衣衫,絲絲縷縷的蔓延開來,季央腦袋昏昏沉沉,她只覺得自己連骨頭都是麻的。
她不知道裴知衍是什么時候松開她的,她雙眸已經被水霧染滿,無力虛軟的靠在他懷里。
裴知衍抬手在她背后輕拍,聲音沙啞帶欲,“可夠了?”
簡短三字,攜著隱約的無奈與認命,如同在對待一個鬧騰不休的孩子。
季央紅腫靡麗的唇瓣翕動。
還未出聲,頭頂就傳來裴知衍意味不明的聲音,“再提要求,我就真把你綁起來。”
季央被這明明白白的“威脅”壓迫著說了口是心非的話,“……夠了。”
綿軟低喃的細雨,勾著知衍忽然靜繃的神經,他微微推開季央,不去看她此刻是怎樣誘人的模樣,喚來螢枝進內伺候,自己則快步轉身去了書房。
季央如今暈乎乎的也叫不住他,只能作罷,
裴知衍用冷水沖了涼,又練了許久的字,等靜下心來望向窗外的月色,已經是子時過半。
裴知衍傳來婢女,“去將正屋的冰全撤了。”
他還真做不到什么都不管。
*
六月末的天氣已經熱人來,尤其是午后,連愿意在外走動的人都少了。
延鶴樓里也鮮有客人,二樓僅有靠窗的位置坐著兩位姑娘,正是陸念與季央。
陸念看著那碗已經被季央攪的不成樣子的糖酥酪,頗為不滿的用指尖點點桌面,“之前幾次邀你,你推說身子不好,這會兒終于是能出來了,可怎么又如此心不在焉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