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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衍笑了笑,極盡溫柔道:“好,不弄了你。”
他拿起寢衣為她穿上,手臂環(huán)抱著她從后繞到前,將腰側(cè)的系帶也分別系上,季央的腰很細,他一只手臂就能將將環(huán)住。
季央以為裴知衍會對她提裴凝今日邀她去碧云山莊一事,可一直等到現(xiàn)在也不見他有要談的意思。
季央微微偏頭看他,裴知衍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下頜線優(yōu)美流暢,眼睫半垂,在他眼下劃出一道陰影,不見半點分神,好像替她穿衣就是最重要的事。
季央動動唇瓣叫他,“夫君。”
“嗯?”裴知衍用臉貼了貼她,看到系得結(jié)不好看,眉心輕壓,又給抽了開,半刻才問道:“怎么了?”
季央偎進他懷里,道:“阿凝今日來過了。”
裴知衍頭也不抬,“我已經(jīng)替你回了她,央央放心,她不敢再來擾你了。”
季央垂了垂眸,果然。
“央央是覺得我不該這樣做?”裴知衍直起身子看她,“你想出去?”
季央眉心輕蹙,她還什么都沒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知衍眨著眼睛輕笑,俊逸的外表下藏著隱隱竄動的邪肆與瘋癲,“央央若是想去,我就讓你去,你想去嗎?”他抬手摸上季央的心跳,感受著掌下的跳動,“要說實話。”
季央跪坐起身,在裴知衍的注視下,抱住他的頭,讓他貼在自己心口。
季央抱著他,失神的望著某處,眸光微顯渙散,她腦中盡是從前那個鮮衣怒馬,風(fēng)光恣意的少年將軍,季央心頭悲慟,是不是真的回不來了……
他不該是這個樣子,是她讓他變成了這樣。
季央如同撫慰般輕拍著裴知衍的后背,一遍遍地說,“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起碼深淵里不止有他一人。
腰身被用力抱緊,裴知衍深深嗅著她身上的馨香,柔聲道:“央央若是覺得悶,我捉只小貓來讓你養(yǎng)。”
他聲音溫柔,眼底的癲狂卻并沒有褪去,反而帶上了些遺憾。
差一點,他就有理由把她徹底鎖起來了……
*
五月里,正是風(fēng)輕云靜的時候,大清早就有人敲開了狀元郎府上的大門。
門房拉開一半邊門,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農(nóng)女打扮,微彎著腰的女子,她神色局促,雙手緊握交錯著摩挲,臉上還帶著疲憊之色。
門房來來回回將她看了一遍,問道:“姑娘是要找誰?”
女子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小哥,這里住的可是狀元郎梁應(yīng)安?”
門房點點頭,“這里就是梁府。”他不由得端量起眼前的女子,“姑娘認得我家大人?”
那女子滿臉喜色,連連道:“我是朱婉娘,是梁大哥從小就定了親的未婚妻。”
門房差點兒驚掉了下巴,趕緊給人領(lǐng)了進去。
梁應(yīng)安聞訊沉著臉趕到花廳,看著坐在凳上一臉沒見過世面,東張西望的農(nóng)女,臉色變了又變。
朱婉娘一見到他,扔了手里的包袱就跑了上去,緊緊握著他的手道:“梁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梁應(yīng)安臉上掛著假笑,拂開她的手道:“我不認得你。”
若是這個“梁應(yīng)安”真有個定了親的未婚妻,他不可能不知道。
朱婉娘急了起來,在身上一通摸,摸出一根素銀簪子,急切道:“這是當(dāng)年說定親事時你娘給我娘的,不信你問她。”
梁應(yīng)安自然不信了,“去請老夫人過來。”
下人去請人來,朱婉娘則一臉含羞帶怯地看著梁應(yīng)安。
梁應(yīng)安臉上是從沒有過的難看。
葛氏匆匆趕來,看著朱婉娘也是一頭的霧水。
朱婉娘道:“伯母,我是劉杏梅的女兒啊。”她將手里的素銀簪子給她,“您見了這個就知道了。”
葛氏一聽劉杏梅這三個字就有了印象,她拿著簪子把梁應(yīng)安拉到一邊,萬分懊惱道:“兒啊,還真是有這么回事。”
梁應(yīng)安眉心皺成川字,耐著火氣道:“娘你說清楚了。”
葛氏道:“那時你才剛出生,朱家就住咱們家隔壁,我與她娘關(guān)系好,就在她出生的時候給你們說了親,后來發(fā)大水,他們就舉家搬走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哪想到還能找過來的!”
如今自家兒子出息了,就是公主郡主都娶得,葛氏哪里還看得上一個農(nóng)女,就她那樣,簡直難登大雅之堂!
“她定是沖和你的狀元身份來,我看給點銀子打發(fā)了就是。”葛氏壓低聲音道:“可別傳了出去,影響了你名聲。”
梁應(yīng)安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也是出生名門,要他娶一個農(nóng)女根本是天方夜譚。
他回身對朱婉娘笑笑,給她倒了杯茶,“你一路過來一定很幸苦,先歇歇。”
朱婉娘羞澀一笑,捧著茶喝了一口,夸張的道:“果然這茶都比我們平日喝的大碗茶好喝。”
粗鄙。梁應(yīng)安別過眼,過了一會兒才道:“你孤身一人,是如何找到這里的?”
朱婉娘道:“我是去了衙門問的。”
梁應(yīng)安眉頭皺緊,“你去衙門了,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