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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是漢白玉錯銀八仙紋嵌松石如意,一件是云錦織就的萬壽圖,最后一件是用一百零八顆刻有經(jīng)文的瑪瑙翠珠所串成的佛珠。
季央道:“太后提倡節(jié)儉,又一心向佛,我覺得這串佛珠最為合適。”
秦氏點頭笑道:“那就按你說的,再配個檀木雕八仙圖的盒子。”
秦氏吩咐柳葶去準備,轉(zhuǎn)而問起季央的身體,“許太醫(yī)給你開的藥吃了可見效用?”
對上秦氏關(guān)切的目光,季央只覺無法啟齒,垂下眼點點頭,“精氣神兒是足了些。”
秦氏拍著她的手笑道:“那就好,慢慢調(diào)著就是,明日還要進宮,你早些回去休息。”
季央從沐云堂出來,胸中悶堵的厲害。
大理寺府衙。
許清遠拿著從京兆府送上來的公文去找裴知衍定奪,步子剛要跨過門檻,就看到高義一臉肅然,裴知衍則背手站的筆挺,嘴角噙了一絲笑意,看不出喜怒,可莫名就讓人心里發(fā)寒。
許清遠當(dāng)即就時趣的收了腳,“大人想必在忙,下官稍后再來。”
裴知衍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淡淡,收回目光對高義道:“繼續(xù)說。”
高義抿了抿發(fā)干的嘴唇,“平青縣的探子傳來消息,他們逼問了店小二,那次在客棧確實是梁應(yīng)安買通他做的一場戲……但是屬下多方查探他的身份都沒有問題,包括他的父母,不過他近來與梁王府走得很近,梁王似乎有意招他做婿。”
高義陷入不解,梁應(yīng)安做那場局分明是沖著他們而來,而且早知道他們的身份,可他一個書生哪來的這個本事,而且目的是什么?
梁應(yīng)安一定有問題,可他卻查不出一點破綻,唯一奇怪的點就是他與梁王的這層關(guān)系。
高義不敢去看裴知衍的臉色,他只知道世子爺不僅懷疑梁應(yīng)安身份是假,還懷疑他與世子妃有糾葛。
“屬下還查到夫人去登高樓那日,臨陽郡主也去那里為梁大人掛了祈愿牌,不僅如此她還差點沖撞了夫人……是梁大人出手相扶。”
高于一五一十道:“除去這次,二人就只在季府見過……御街夸官的時候,世子妃也出府了,但并未有接觸。”
裴知衍安靜聽完,古井無波的眼眸里不見絲毫波瀾,如同一汪死水。
“梁王……楚錦儀。”他忽然笑了笑,聲音如淬了寒冰,“你不知道楚錦儀癡心于誰么?她怎么會忽然對區(qū)區(qū)一個書生上心,更遑論還屈尊降貴為他去掛祈愿牌。”
若說臨陽郡主癡心于誰……高義額頭開始一陣一陣的冷汗,“可那人已經(jīng)死了。”
裴知衍抬眼看著他,言辭夾帶著戾氣,“面目全非,你如何能保證死的一定是葉青玄。”
高義渾身一震,“您的意思是……他改變了容貌!江湖上確實流傳有易容之術(shù),可以讓人改頭換面……屬下只以為那是無稽之談。”
高義神色異常嚴肅沉著,若真是如此,葉青玄就這么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出盡風(fēng)頭的回來了!
裴知衍似笑非笑道:“他是在挑釁。”
非但不藏好了,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察覺不對,不就是葉青玄的一貫作風(fēng)。
他現(xiàn)在唯一想知道的是,季央對這一切知情嗎。
裴知衍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緊,繃出一條條經(jīng)絡(luò),高義見了只覺心驚。
季央靠坐在羅漢榻上看書,手中的書冊卻長久沒有翻動過。
她盯著書頁發(fā)愣,裴知衍亦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許久他才走入屋內(nèi),唇邊牽了個笑出來,“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季央眼眸閃爍幾下,合攏書冊,抬頭時小臉已經(jīng)恢復(fù)明媚,她朝裴知衍彎唇一笑,“在想夫君什么時候才回來呢。”
溫香軟玉撲入懷中,裴知衍抬手摟住她,笑意卻淡淡,“是么。”
“不然呢?”季央抬眼瞪他,裴知衍神色一如往常,眉眼帶笑,可季央總覺得他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裴知衍只笑笑帶著她坐回羅漢床上,季央依偎進他懷里,垂著眼睫心中萬般復(fù)雜,她仰頭看向裴知衍,想開口與他說,動動嘴最終還是沒做聲,太醫(yī)說或許還有希望,再等等吧。
她的猶豫不定全落在裴知衍眼中,他不確定她這份猶豫是不是和葉青玄有關(guān)。
他撫摸著季央的臉頰,像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央央怎么都沒告訴我楚錦儀沖撞你的事?”
季央眨眨眼道,“郡主見我差點跌倒也嚇了一跳,她就是嘴上厲害幾句,也不敢真的對我怎么樣。”她用臉貼裴知衍的臉頰,軟聲笑語道:“誰叫我夫君這般厲害。”
季央正奇怪他如何會提起這么久之前的事,就聽裴知衍悠悠道:“那日替你出頭的可不是我。”
季央一雙美目睜圓,提了語調(diào)夸張道:“夫君,你聞著什么味了嗎?”
裴知衍這次沒有跟著她笑,“央央在季府見他到的事也沒與我說。”
“狀元郎御街打馬,風(fēng)光么。”
季央被他這醋的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給逗笑到不行。
笑夠了她才跪坐起身子,用手捧住裴知衍的臉,認真道:“沒有說確實因為我壓根就沒將梁應(yīng)安放在心上,至于夫君說得風(fēng)光……我只記得有那么一日,夫君著一身玄色甲胄,騎在戰(zhàn)馬之上,英姿颯颯,那才是風(fēng)光無兩,旁人都不及半分。”
她都記得……裴知衍攫著她燦若星辰的眼眸,良久嘖了一聲,道:“嘴甜,吃蜜了?”
說罷,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輕柔的含吻著嬌柔的唇瓣,幾近虔誠。
央央,你可別騙我。
不知是不是錯覺,季央覺得裴知衍這次尤為的發(fā)狠,他一遍遍要她,一遍遍要她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