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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兵權?!鄙蚯遛o看著他說。
沈家背靠皇太后,沈清辭本不用操心這事,但他與裴知衍是自小到大的情誼,即便提了或許會有傷二人的關系,但他也要提。
身居高位者最忌有人功高蓋主,交出兵權,憑裴知衍的如今的地位,也可保定北侯府將來的興榮。
“我明白你的意思?!迸嶂懿懖惑@,若沒有上輩子狡兔死良狗烹的下場,他亦會這么選擇。
承景帝想把他壓死在大理寺這個位置上,即便定北侯府還在那也不是現在的光輝,兵馬大權換一個三品的官職,沒那么好的買賣。
他眼底暗藏洶涌,面上不顯半分,笑語道:“我總要換點好的來,如今朝堂之上混亂,至少面上來看,顧沛安一派比我侯府要危險?!?
沈清辭緊皺著眉頭,良久才舒展開來,“難怪你費勁心機也要拉下厲楝這條線。”
“你自己有數就成了?!?
理清思緒后,沈清辭大剌剌的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復了那副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悠然模樣。
“誒?!彼嶂軗P了揚眉,“你那日說那馬場后面是如何的,再說仔細與我聽聽。”
裴知衍翻了折子在寫,聞言笑問道:“不如你親自去一趟。”
沈清辭撇嘴,說得跟真的一樣,“可惜啊,那地現在沒了,錯過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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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央再醒來已經是日頭高掛,眼下正是初春時候,看著是艷陽天,風里的寒意較十二月里也不遑多讓。
用過午膳,她正與秦氏一起在花房修剪蘭花,下人進來稟報說季宴來了。
季央神色一喜,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季宴了。
秦氏讓人將季宴請去前廳,側首對季央道:“去見你兄長吧,這些我來修剪就是了。”
季央走去前廳,季宴見她過來先是一笑,完了就一板臉,瞧著那叫一個氣啊。
季央心里虧著,她大年初一清早就出發去了掖縣,連季府都沒回,回來之后季宴又已經去了國子監,也怪不得他要生氣。
“哥哥?!奔狙虢型暧昧γ蜃×俗?,別扭的不行。
季宴斜眼看她,想說妹妹已經出嫁了,不該再訓她,然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說你,怎么那么大膽子,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
定北侯府派人來說的時候,他差點沒急出個好歹來。
季央在他對面坐下,小聲嘟囔道:“哪是一個人,母親給我派了五十個護衛一路隨行呢。”
“你還敢說。”
季央不提還好,一提季宴就忍不住心里埋怨,這武將世家膽子就是大,做事不講分寸,裴知衍是去辦案,又不是游山玩水,這樣也能讓季央去。
“哥,我這不都回來了嘛?!奔狙肴鰦赏仆扑氖郑澳憔蛣e教訓我了?!?
季央自小就性子軟,又敏感,一句話說得重了都能讓她亂想半天,季宴說了幾句之后,自己都覺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該過了。
他語重心長道:“往后可不能這么亂來?!?
季央乖巧點頭,讓人端來點心茶水。
季宴擺擺手,“我不吃,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
他與季央說起正事,“你回來之后,去過葉府嗎?”
“……還未?!奔狙氪瓜卵郏熘约旱氖种?,心里五味雜陳。
葉青玄出事,她有的只有輕松,但她能想到此事對葉家和外祖母的打擊有多大。
按理她回來就要去看望,不為葉青玄,而是看望外祖母,可她一直逃避著沒有去,她不想讓裴知衍心里不舒服。
季央又如何會感覺不到裴知衍的變化呢,從前他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而非如今這般多疑猜忌,可那些驕傲都是被她磨沒的,現在她又怎么能要求他如初,她有的只是心疼,她想讓他高興。
季宴與葉青玄的關系一直很好,又是有血親關系的兄弟,葉青玄的死他久久不能釋懷,如今提起也難免哽咽,“母親讓我來與你說一聲,三日后是表兄做七七的日子,到時你也是要去吊唁的,到時我來接你?!?
季央告訴自己,人已經死了什么都過去了,那些恩怨牽扯也都斷了。
她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季宴走后,季央坐在院中擺弄花草,看似平靜,心里想得卻是該如何跟裴知衍開口。
她叫來螢枝,“你讓廚房去多備幾個世子愛吃的菜?!?
螢枝點頭道:“奴婢這就去?!?
“慢著?!奔狙胗纸凶∷?,“不必了,就照常吧?!?
本來沒什么,她這么刻意準備反倒顯得不對勁。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事,無關緊要的人,那她如常說就可以了。
飯桌上,季央提起季宴,“哥哥今日來看我了?!?
裴知衍咽下口中的飯菜,問道:“怎么不留他在府上吃飯?!?
季央道:“哥哥他還要趕去國子監。”
裴知衍這會兒聽著她喚季宴哥哥也覺得別扭,放下碗筷歪頭看她,神色認真,“不如央央以后還是喚他兄長。”
季央話說得好好的,叫他這一句話堵的,臉上驀然就升起了嫣紅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