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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到廊下,裴知衍也恰好走到院里,四目相對,季央看著他,用力忍住不讓自己眨眼,她怕只要一眨眼,眼淚就會流下來。
季央神色里的不安和想上前又不敢的躊躇,裴知衍全都看在眼里,那日他一言不發(fā)地離開,恐怕她還不知道是為了什么罷。
夜風蕭瑟,她就只穿那么一點跑了出來,眼圈還紅的厲害,很委屈么,他還什么都沒做。
若他將這最后一層窗戶紙捅破,若季央知道他也是重生,她會怎么樣,是求他還是繼續(xù)騙他?
裴知衍走上前,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
身上被熟悉的溫度包裹,季央鼻子一酸,啞聲道:“……夫君回來了。”
裴知衍道:“我有事與你說。”
季央呼吸發(fā)緊,攥著大氅的指尖用力到快要掐進肉里。
裴知衍將她帶去了花廳,秦氏與裴侯爺都在。
見裴知衍過來,秦氏當即就要斥責他,然而裴知衍卻率先道:“圣上命我去萊州府暗查買賣官職一案,明日便啟程。”
眾人皆是一愣,眼下已經(jīng)臨近年關,裴知衍這一去豈不是過年都要在外面。
秦氏看看垂首不語的季央,問道:“非是你去不可?”
裴知衍道:“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此案牽扯甚大,耽誤不得。”
秦氏還想說話,裴侯爺卻按住了她的手,在他眼中軍令如山,皇命亦是,他對裴知衍道:“既然如此,那你早去早回。”
事已落定,秦氏也不好再說什么,季央始終一言不發(fā),安靜的好像不存在一般,秦氏見狀不由得心疼,知道她必然是不舍,但又懂事的不說讓裴知衍為難的話。
想著兒子明日就要走,兩人就這一夜相處的時間,擺手道:“你們二人快回去歇息罷。”
離開花廳,季央跟著裴知衍往蕭篁閣走去,她努力去追他的步子,但好像始終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裴知衍的大氅還在自己身上,如此寒冷的天氣,他身上只有單薄的長袍,頎長的背影看起來是那么冷漠。
“……夫君。”季央動了動唇瓣小聲喚她他。
許久,她才聽到裴知衍淡淡的聲音傳來。
“嗯。”
季央小心翼翼道:“生辰宴前,你能回來嗎?”
她想與他一起過。
“恐怕不能。”裴知衍讓自己不要去管她話語的期盼,“你不用準備了。”
“那……”
裴知衍不耐的打斷她:“我明日一早就走,恐擾著你,今夜我睡書房。”
季央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來,極輕的聲音里帶著破碎的顫意:“好。”
第41章 欺人
季央在房中替裴知衍收拾行裝, 她將衣袍疊好,一件件放整齊。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始終不言不語, 只有不斷砸在手背上的淚水和不住顫抖的肩頭昭示著她的無助與悲慟。
滾燙的淚水順著手背淌落在衣袍上,瞬間暈成一片片斑駁的印記。
季央一慌, 忙用手去擦,卻早已擦不干, 她心里急切, 眼淚也落得越來越兇。
螢枝拿了厚的衣裳進來, 見此情形驚呼著跑上前。
她抓住季央已經(jīng)擦的發(fā)了紅的手, 連聲駭氣,著急的問道:“世子妃,您這是怎么了?”
季央抬眸看著螢枝, 反握緊她的手, 眼淚不停的順著面頰往下淌,泣不成聲道:“螢枝……你說得不對……”
脆弱不堪的聲音里溢滿了不知所措和委屈。
螢枝聽不明白季央話里的意思,但她從未見過小姐如此絕望悲傷,“是奴婢哪兒說的不對,您告訴奴婢,您快別哭了。”
季央?yún)s閉上眼搖頭,深深吸氣。
那是她碰都不能碰, 提都不能提的禁區(qū)。
一旦觸碰就無可挽回了。
……
“篤篤。”
極輕的叩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里顯得那么小心翼翼。
裴知衍靜坐在書案后, 一門之隔, 兩人都在煎熬。
多看她一眼裴知衍都覺得自己快要發(fā)瘋,想要掐死她,又想要把她抱入懷里兩股念頭, 將他折磨的沒有一刻是不痛苦的。
季央低垂著眉眼站在廊下,手里還抱著適才整理好的行囊,指尖緊緊絞在一起,繃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哭腫的眼睛她已經(jīng)用涼水打濕的毛巾敷過,所以看起來只是有點微微紅,不是那么嚇人。
寒風越刮越急,連窗子都被吹動發(fā)出聲響,裴知衍緊盯著映在門上那道瘦小纖弱的身影,終于開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