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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一起去吧?!标懩钛劬σ涣?,隨即又暗淡了下來,她知道季央不可能陪她去,沒人會陪她去。
陸念道:“我瞎說的。”
季央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輕輕拍她的手,陸念的衣袂自手腕上滑落,潔白的手臂上赫然是好幾塊淤青的痕跡。
季央臉色一變,抬起她的手問:“這是什么!”
陸念吃痛抽了口氣,將手收回擼下袖子遮掩住,“沒什么,不小心撞到了?!?
季央根本不信,這哪里會是裝出來的,分明像是被掐的,陸念再怎么也是陸侍郎的女兒,陸夫人與陸悠寧就算再不喜她也不敢明著這么欺負她,而且以陸念的性子就算冒著被陸侍郎責罵的風險,也不會讓自己吃這樣的虧。
她就不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人,曾經(jīng)陸念還教她說,若是打不過,咬也咬上一口。
季央抿了抿唇道:“是不是伯母?”
陸念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她撫著自己的手臂,笑得無力,“阿央,你說活成我娘親那樣是不是很可悲?!?
為了丈夫的多看一眼,為了不與正妻起沖突,她不僅自己忍氣吞聲,還要她的女兒陪著一起熬,不許她與陸悠寧起沖突,更不許她爭,有不順心就拿她出氣。
陸念倒不是覺得有多痛,她只是怒其不爭。
她想一走了之,可溫氏是她的娘親,她沒法扔下她不管。
陸念慢慢說著,語調(diào)甚至沒有起伏,季央?yún)s能聽出她話語里的悲傷。
季央道:“伯母是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變故,她早已陷在了自己這種情緒里,你改變不了她,你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好好的?!?
“陸侍郎對你一定是有虧欠的,你兄長也很關心你,你要想辦法讓自己過得好。”
陸念沉默下來,許久才點點頭。
季央還是不放心的拉著陸念說了好多。
陸念看她無比憂心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我就是氣不過,沒你想得那么不得了。”
她口吻嫌棄,“都是我大哥他瞎操心?!?
季央看她是真的好了點才放心下來。
二人話著話,眼看著快到午時,季央才與她告別去了大理寺。
臨走前她還將那本《四時幽記》買了下來。
*
裴知衍從地牢出來,聞到自己身上粘著的血腥之氣,先去換了衣裳才去見季央。
季央沒有像在家中那般占他的桌案,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書。
見他進來,起身得體一笑,“夫君?!?
裴知衍眉心輕斂,他不喜歡這樣,這模樣和上輩子太像了。
他命人將門關上后,季央才又恢復了往日的膩人勁兒,一手勾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背在伸后,故弄玄虛的問道:“夫君猜我在看什么?”
裴知衍垂眸看她,“這我如何猜得出?!?
“時有四分,以陰陽界斷為二,憑之十一月十八啟始,夜長晝消……”
季央搖頭晃腦的念著,裴知衍微擰著眉,越聽越覺得熟悉,朝她伸手:“拿來我看?!?
季央彎著眉眼笑得狡黠,將手里的書遞給他,“原來夫君還會寫怪志雜談呢?!?
裴知衍自己都快忘了這本書,那時他才十二三歲的年紀罷……與沈清辭兩人闖了禍被家里給繳了所有銀錢,二人拮據(jù)之下,沈清辭作畫,他就瞎編了這本《四時幽記》拿了去賣。
他寫得潦草,而且那時也還未冠字,就臨場又刻個了裴字的印章敲了上去,放到誰面前都不會信是他寫的,估計那買書之人是看在定北侯府的面子上,才給了三百兩,指定是要砸手里的。
只是沒曾想時隔多年竟被季央給買了回來。
裴知衍問:“你如何就確定是我寫的?”
“自然是因為我認得夫君的字跡了?!奔狙胙鲋∧標圃诘戎滟潱霸倥渖线@枚章,便能確定了?!?
“你認得我的字跡……”裴知衍以為她從不曾關注過他。
季央看到他臉上的落寞與寂寥,小聲問:“夫君怎么了?”
裴知衍笑道:“我在想你是花多少錢買的,可別到頭來虧了?!?
季央朝他豎起三根手指,“三兩銀子。”
“還好沒虧。”裴知衍將書還給她。
裴知衍走到桌案后,季央也跟著過去,“原來夫君年少時也會闖禍?!?
裴知衍想起那時不由得笑笑,“闖得禍可不少。”
季央不自覺的貼緊他,“那你再與我說說好不好,我想知道從前那個,我還不得認得夫君是如何的意氣風發(fā),少年恣意?!?
裴知衍若有所思的看著繞在自己的手臂上的柔荑,淡道:“以后再說罷。”
“陪你用過膳我還要去問案。”
季央聞言也不再纏他,只是語氣略微遺憾的哦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