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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銳洞悉人心的目光梭巡在季央身上, 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從她的神色里發(fā)現(xiàn)一絲一毫對葉青玄的擔(dān)憂。
季央覺得這簡直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她與裴知衍成了親,葉青玄這塊甩不掉的膏藥也遠(yuǎn)遠(yuǎn)的甩開了,到死都回不來才好。
上輩子的事發(fā)生在兩年后,然而此刻葉青玄就已經(jīng)再翻不起風(fēng)浪了,意味著將來那些黑天昏地一切也不會再發(fā)生。
思及此, 原本已經(jīng)吃飽了的季央,一下覺得又有了胃口, 盛了碗粥慢慢的吃著, 若不是怕不合時宜,她恨不得拍手稱好。
“你若是有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人前去太原打點(diǎn)一番, 總不會讓他在那里的日子過得太清苦。”裴知衍還在試探,若是季央說好或者有一刻的遲疑,他都會教葉青玄脫層皮。
季央捧著碗搖頭,千萬別!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他即犯了如此大罪,圣上只是將他貶官遠(yuǎn)調(diào)已是皇恩浩蕩,他便該在此期間好好反省幾過,造福百姓,以饋皇恩。”
裴知衍看著她,“你是怎么想的?”
季央極乖巧地點(diǎn)頭,裴知衍面上的微笑多了幾分真切,“多吃點(diǎn)?!?
他挽袖夾了一顆白玉丸子給季央遞去。
季央將碗推遠(yuǎn)了些,用軟糯地的聲音嗔說:“吃不下了?!?
裴知衍想將手收回,卻又被她攥住了袖子,季央用不染丹蔻的指尖點(diǎn)點(diǎn)自己的嘴,“若若夫君喂我……那還是吃得下的?!?
菱唇微啟著一條縫,隱隱可見那一抹粉、嫩的舌尖。
裴知衍一言不發(fā)直視著她,不顯山露水的樣子讓季央臉頰燒燙了起來,她這話說得好像太不得體了。
前世不管,再如何他也是世子,哪有給她侍菜的道理。
“胡鬧?!?
不輕不重的二字落下,季央身子微一顫,悄悄捏緊指尖,抿唇不語。
裴知衍口中說著極冠冕堂皇的二字,行動卻如同被蠱惑了一般。
不滿意她藏起了自己的那抹香色,裴知衍將手里的白玉丸子喂到她唇邊,垂眸看著嬌瑩的唇瓣被他手上的筷尖撬開,甚至壞心的用筷尖輕夾了她的舌頭。
他這一番做的不動聲色,心里早已是如火在燎。
季央吃東西都是小口慢咽的,一顆白玉丸子她能咬上三四口,如今一整顆含到嘴里顯得一側(cè)面頰鼓鼓囊囊。
一點(diǎn)也不溫柔,季央心里更難受了,粉腮一動一動的嚼著,顯得委屈又可人。
難怪小姑娘曾經(jīng)總是紅著眼罵他混蛋,裴知衍自己都覺渾,可誰叫她太好看了,怎么樣都好看,哭得樣子最好看,梨花帶雨,嬌嬌憐憐。只是他不敢總?cè)强匏?
碧荷進(jìn)來看到這“濃情蜜意”的一幕,面上一時燒起了火,羞赧垂眸站在開外,道:“世子,世子妃,該到奉茶的時辰了。”
裴知衍覺得有點(diǎn)掃興,又慶幸被掃了興,他差點(diǎn)就沒收住。
尤其是在知道,她或許也沒有那么在意葉青玄之后。
猶如墜入沉潭,幾度瀕溺垂死之人抓住了就命了繩索,裴知衍瘋狂給自己找著借口和理由——他早回來了兩年,或許那些女兒家的心思還沒有來得及在他們二人之間滋長出來。
或許,就這樣。
裴知衍放下筷箸淡道:“知道了?!?
季央拿了手絹輕拭唇瓣,“口脂花了,我去房中補(bǔ)補(bǔ),夫君且等我一會兒。”
裴知衍點(diǎn)頭,“嗯?!?
季央走后,他看向方才被她用舌尖卷過的筷箸,筷尖上還留著一抹晶瑩的水漬,修長的手指捏起其中一根,將濕濡的那端放在自己雙唇之間,輕含之后又若無其事的放下。
眼底蓄出紅痕,薄唇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是從骨子里滲出的風(fēng)流撩人。他嗤笑自己竟如同癡魔了一般,靠這些來慰藉那顆愈漸燥亂的心。
*
定北侯府的一花一木季央都無比熟悉,掛在廊下的大紅縐紗喜字燈籠亮了整夜,此刻也還續(xù)著燭,喜氣洋洋的一如昨日大婚之時。
蕭篁閣外是一大片的池塘,池水連通著城外的河流,所以這里的水常年都是清澈潺動的。
季央望著池水的眸處,虎符就藏在池底連通外面的暗道里,所以那時整個定北侯府被抄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
腰上忽得一緊,不由得季央再多想,她愣愣看著環(huán)在自己腰上的手,接著仰頭去看身旁的男人。
裴知衍沒有看她,淡聲道:“留心腳下?!?
原來已經(jīng)走在了水面上的九曲橋上,兩側(cè)沒有設(shè)憑欄,若是一個不留神也極有又能失足落水。
所以裴知衍也并非是完全不關(guān)心自己,僅這一點(diǎn)點(diǎn)的在意就讓季央心里高興起來。
裴知衍垂眼而視,季央螓首低垂,青絲盤成發(fā)髻,露出一截脖頸,紅珊瑚的耳鐺搖搖晃晃,將玉肌映襯的皎白剔透,朱唇上的點(diǎn)點(diǎn)笑意柔化了裴知衍的眉眼。
*
秦氏與裴侯爺一早盼著喝媳婦茶,兩人接了季央的茶笑得合不攏嘴。
尤其是裴侯爺頂著威武英氣的容貌,笑著說再來一杯的時候,季央差點(diǎn)都沒忍住要笑出來。
還是秦氏睨了裴侯爺一眼,他才樂呵呵地給了季央一個厚厚的封紅。
然而看向裴知衍的時候,裴侯爺寬肩向后微仰舒展,清清了嗓子,大將軍睥睨生殺的威嚴(yán)就顯露了出來。
如同對自己的部下說話時那樣,沉聲道:“既然娶了媳婦回來,就萬不能委屈了人家,聽見了?”
裴知衍也一副部下領(lǐng)命的樣子,恭敬頷首,“兒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