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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夫人擺擺手,“我就是夏困,瞇一會兒就成。”
陳氏端來茶給季老夫人漱口。
潤過嗓子,季老夫人道:“我聽聞,這幾日定北侯夫人常邀你去府上,你何時與她交好了?”
陳氏知道季老夫人遲早會過問,回答說:“上回在品蘭宴上我與裴夫人多聊了幾句,誰知越聊越投緣,她便常邀我去府上打葉子牌。”
陳氏心中雖隱隱有些猜測,裴夫人也旁敲側擊的問過央姐兒有沒有定親,但畢竟沒有明說,她怕是自己多想了,又怕季老夫人捕風捉影,上桿子要去攀攏定北侯府,所以一直也就沒提,如今被問起,她才不得不說。
季老夫人聽后心中盤算了一下,道:“下回你就帶著央姐兒一起去,也讓她多走動走動,別總是悶在屋里。”
陳氏顰了顰眉,“是不是也與老爺說一聲。”
“有什么可說得。”季老夫人干脆挑開了天窗說亮話,“我這是為了央姐兒好,若是能嫁入定北侯府,那是她的造化。”
這話是沒錯,如今裴夫人主動示好,讓央姐兒在她面前多露露臉,總也是好的。
陳氏略一思索后,點頭應了。
“我看這樣,不如趁著快要我到中秋,你給侯府送盒月餅過去。”
哪知這邊還在準備著,定北侯府反倒先讓人送來了月餅。
這一下不僅是季老夫人,就連季庭章得知后也惶然了許久,怎么論也沒有定北侯府給他們送月餅的道理,何況兩家本就沒什么私交。他連日讓陳氏回了禮過去。
季庭章心中所想也與季老夫人和陳氏不同,他為官多年,走到今日每一步都謹慎小心,此前裴知衍問話葉青玄一事他是知曉的,此事說大不大,已經查明無關,圣上也沒有多加問責,可說小也不小,葉青玄入吏部的事等于是長久擱置了。
季葉兩家是親家,定北侯夫人忽然的交好,究竟出于什么目的還難說,
到了中秋宮宴這日,季庭章特意在席間去向裴知衍敬了酒。
裴知衍端著酒杯笑語道:“季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我母親既然與令夫人交好,相互送些禮物,也再尋常不過了。”
“裴大人說的是。”季庭章頷首表示認同。又客套了幾句之后,他便回了自己那席。
裴知衍端著酒杯在指尖轉了轉,他今日喝了不少,清朗的鳳眸此刻染著濕意。
望著那一盞盞繪制精美的花燈他忽然憶起了一些往事,也是中秋……裴知衍沉浸在思緒里,不愿抽身。
又有官員來敬酒,他全都婉拒了,起身離席,獨自沿著護城河慢步而行。
“走那么急做什么,家中又沒有嬌妻在等。”
戲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不用回頭裴知衍都知道是誰。
“你怎么也離席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煩這些阿諛奉承的客套。”沈清辭大步追了上來,他身上散著酒氣,顯然也喝了起不少。
“還不如我們出去喝上兩杯來的痛快。”
沈清辭也就隨口一提,沒指望裴知衍會答應,沒想卻聽他說,“走吧。”
生怕他反悔,沈清辭道:“我做東。”
長街上人聲鼎沸,就連一向靜落的云半間酒樓,也沒能躲過喧鬧。
這頭沈清辭才將酒斟上,還想說干喝沒意思,不如來點雅趣,裴知衍已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在外人面前多收斂克制,只有與沈清辭無所顧忌,兩人太知根知底,他沒什么好裝的。
將長腿支起,身子微向前傾,小臂擱在膝上,手里提著酒壺,漫不經心的斟酒。
沈清辭像見了什么不得了的稀奇事,“總算不端著你那裝腔作勢的君子模樣了?”
裴知衍抬抬眼,“喝不喝?”
“喝!”
三兩杯酒下了肚,沈清辭已經有些醉意,反觀裴知衍除了眼底透著水氣,神態依舊清明。
一壺酒喝完見他還要倒,沈清辭壓了壓眉心問,“你有心事?”
這兩年來,他鮮少見裴知衍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裴知衍笑了笑,微狹的長眸內是深淺不明的情緒。
換作平日沈清辭就實相的不會再問了,這會兒酒勁上來他就有些管不住嘴,手里的快箸敲著桌沿,“讓我猜猜……大理寺里你是二把手,圣上面前你又是大紅人,官場得意了……嘖,不會是因為這個。”
沈清辭向后仰了仰,拍案道:“別是老鐵樹開花,為情所困吧!”
裴知衍還沒有回話,他已經猜了起來,“陳姑娘……不是,陸小姐?也不是。”
聽著沈清辭的自問自答,裴知衍臉一寸寸黑了下來,他抬手按了按前額,“住口。”
“是季小姐吧?”沈清辭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日狩獵我就看出來了。”
裴知衍撫了撫指腹上那道已經退了痂的口子,無聲扯動唇角,所以誰都看出來了?
沈清辭繼續不知死活的說,“要我說,你和那季小姐如此有緣,不成親都說不過去。”
“有緣么。”裴知衍淡聲反問。
“自然了。”沈清辭給自己斟上酒,邊喝邊說,“你看,那么巧,你從河里救了她,又那么巧人家姑娘對你一見傾心。”
沈清辭搖了搖發暈的頭,“還不夠有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