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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不敢深想, 只道:“一定要回京嗎?”
林大將軍知曉大長公主曾經與鄭國公有過一段婚姻, 也知曉大長公主避來西北定是別有隱情, 他從沒有過問過這些事。
只是這一回去京城,他定是要帶上大長公主一起,別的無甚,他總要去陛下跟前請旨賜婚,讓大長公主名正言順地做自己的妻子才是。
大長公主隱瞞了林志諸多往事,一時望見他盡是殷切之意的眸子,心里不免生起了幾分心虛之意。
“我想著這一回進京,一是要在陛下跟前請旨賜婚,二是要妥善修葺一番京里的大將軍府,西北戰事告一段落,我如今也不必當年身強體壯了,留在京城安生度日興許也不錯。”林大將軍邊說話邊不住地拿眼神去瞥大長公主。
他戎馬一生,受過再重的傷也不曾喊疼抱過屈,因他無父無母,在這世上了無牽掛,可如今他有了心愛之人,便也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再過那刀尖上舔血的危險日子。
大長公主聽后自也是明白了林志的意思,他已年近四十,自是不愿再在西北站場上以命廝殺。
沉默半晌后,大長公主便笑著應道:“好,我們跟你回京城去。”
鄭宣與蘇和靜雖有遲疑,可大長公主既然發了話,她們也沒有駁斥的道理。
故下個月的初五,林大將軍便帶著大長公主、鄭宣與蘇和靜等人踏上了回京述職之路。
大長公主時常背著人與蘇和靜密談,話里話外皆是在猶豫要不要將她與皇帝之間的糾葛說與林大將軍聽。
昔年鄭燁與她這般恩愛不疑,可知曉了皇帝與她之間的臟污事兒,卻也變了一副嘴臉。
蘇和靜冷眼瞧著林大將軍與她前公公不甚相似,便笑著開解大長公主道:“母親,我前頭也所嫁非人,如今再遇上宣兒,日子比起前頭卻要好上了許多?!?
大長公主知曉自己這兒媳有心開解自己,便笑道:“誰說不是造化弄人呢,也不知你那父親是怎么想的,只可惜如今他已被陛下處死,便是想問他緣由也問不到了。”
“害人終害己,若不是他放出那些消息,咱們一家也不必被逼到逃往西北來。”蘇和靜仍是不忿地說道,不忿過后她又笑道:“不過這也是件好事,若不是避來了西北,母親何以能遇上林大將軍?”
提到林大將軍,饒是大長公主這般端正持重的人也不免紅了兩頰,雖是近四十的年紀,卻仍是嬌俏的似二八年華的少女一般。
“我已想好了說辭,若是陛下問起來,就說咱們被劫匪帶到了西北去,混亂之中被林大將軍所救?!贝箝L公主如是說道。
久未出聲的鄭宣忽然插了一嘴道:“這樣的說辭,陛下會相信嗎?”
大長公主臉上盡是冷冽之色,她戲謔一笑道:“管他信不信,咱們只顧著自己就是了?!?
三個月后,一行人在路上走走停停,終是到了京城。
一路上蘇和靜見識了林大將軍對大長公主的百般呵護,高懸的那顆心便也落了下來。
婆母這回能得個真心愛她尊重她的人,她與鄭宣便都心滿意足了。
鄭宣與林大將軍這個繼父的關系也稱得上是親如父子,林大將軍舍身相救的那一回便讓鄭宣打開了心扉,而后的日日相處也讓他對林大將軍生了幾分孺慕之情。
一路上,林大將軍一邊與鄭宣說說笑笑,一邊帶著雀兒去各處縣鄉開闊眼界,一邊替大長公主置辦些看得過眼的嫁妝。
他想著若是陛下賜下了婚事,他要風風光光地辦一場才是。
七月月底,林大將軍的馬車終于入了京門。
圣上為彰顯對林大將軍的看重,特地在宮中大擺筵席,以示對大將軍這些年鎮守西北的嘉獎。
這夜宴席。
太子提著酒杯走到大將軍跟前,態度謙卑地說道:“大將軍這些年駐守西北吃了不少苦,這杯酒孤先干為敬?!?
林大將軍謝過太子后,便與上首的皇帝說道:“陛下,臣有一請求,還望陛下恩準?!?
皇帝臉色微變,隨后穩了穩心神說道:“愛卿直說便是了。”
林大將軍放下酒杯,畢恭畢敬地說道:“臣想求娶大長公主趙晴,還望陛下恩準?!?
話音甫落,滿座嘩然,上首的皇帝面色陰翳,久久未曾出聲。
正在宴席中央喝酒的鄭燁聽了也是一頓,手上握著的酒杯險些落在地上。
還是太子笑著出來打圓場道:“大將軍在說什么胡話?姑母早已遭遇不測,況且她是鄭國公的亡妻,怎可由您求娶?”
林大將軍一臉疑惑地望向太子,隨后說道:“臣正要與陛下說起此事,大長公主遭遇劫匪,后不知為何被那劫匪帶到了西北去,臣路遇不平將大長公主救了下來,這才生了情愫……”
大長公主竟還活著?
皇帝率先打破沉默,急忙問道:“皇姐她人如今在何處?”
林大將軍答道:“正在臣府上?!?
一旁的鄭燁再也忍不住心內的怒火,也不顧皇帝太子還在上首,指著林大將軍的鼻子罵道:“你怎可編造這樣的胡話啊過來哄騙陛下?亡妻已逝三年,容不得旁人來玷污。”
林大將軍卻絲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連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給他一分,只畢恭畢敬地望著皇帝說道:“啟稟陛下,臣不敢妄言胡說?!?
上首的崇明帝緊緊盯著臉色誠摯的林大將軍,嘴里閃過一絲欣喜之色,他再一次問道:“林愛卿,皇姐可還記得前程舊事?”
大長公主自小就是金枝玉葉般的尊貴人,如何能忍受得了西北那樣貧瘠的地方?她若不是失憶了,為何不回到京城來?
林大將軍十分疑惑的回答道:“大長公主身子康健,自是沒有失憶的?!?
皇帝如今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便也沒有在意林大將軍臉上的疑問神色,愣了半晌之后才說道:“愛卿請起吧,皇姐與鄭國公乃是二十年的夫妻,又如何能另嫁他人?”
他還算了解林大將軍的為人,知曉他是個忠厚老實的性子,從不會編些胡話來哄騙別人,因此陛下便相信了大長公主還活著這一件事。
鄭國公卻兀自不信,大長公主和鄭宣怎么可能還活著?若是他們還活著,為何不回京來尋自己?或是給自己飛鴿傳書一封信,也省得讓自己日日夜夜都活在懺悔和苦痛之中。
鄭燁仍在出神,卻聽得大殿中央的林大將軍語氣輕快的說道:“陛下,這有何難?只要鄭國公愿意與大長公主和離就是了?!?
他這話輕飄飄的說出了口,可落在鄭燁的耳朵里,卻是驚濤駭浪的怒意,他立時便罵道:“你在這大放什么厥詞?說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話?不要以為自己駐守了幾年西北,就要把我們京城的世家大族都踩在腳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