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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氏這卻不敢應下,只勉強笑道:“怎么能拿殿下您的賀禮呢。”
“都是妯娌,無妨。”大公主抿了口茶后,便回身與身后的女官說道:“擇幾匹蜀錦和一盒東珠,送去三太太房里,再擇兩件青花瓷,送去二太太房里。”
大長公主受到的賀禮皆是上乘的名貴珍品,便是練氏往日里并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人,此刻那張臉上也不免欣喜得露出笑影來。
特別是知曉有了胡氏的襯托后,練氏心里愈發(fā)高興,便道:“多謝公主殿下了。”
胡氏只得了幾只青花瓷而已,大長公主賞給她的蜀錦和東珠可要珍貴的多了。
練氏忍不住沾沾自喜,旁側的大長公主掃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隨后道:“二弟妹前日里與我說身子有些不適,這偌大的一個鄭國公府,她也總有管不到的地方,若是三弟妹你愿意的話,不如幫二弟妹理些家事,你看可好?”
話音甫落,練氏便欣喜地應了下來,眉梢間的喜意一覽無遺。
大長公主便讓女官遞給了練氏管家的令牌,只道:“若是有難上手的地方,三弟妹便去找二弟妹商量一番罷。”
練氏一口應下,心里卻不以為意,那胡氏娘家不過是個破落戶罷了,仗著有幾分才名才嫁進了鄭國公府。
她出身可比那胡氏好上許多,管家理事的本事自然也不會遜色于她。
練氏摩拳擦掌,欲在大長公主面前好好展示一番才干,也好將胡氏的氣焰壓下去些。
*
府內何人管家一事,蘇和靜并不關心。
她如今又遇上了一個難題,便是鄭宣夜里不安分的睡姿。
蘇和靜如今正是害喜的時候,夜里又易醒,鄭宣睡覺時極不老實,總要半個身子緊緊貼在蘇和靜身上。
這般動作的結果就是蘇和靜一下子被他驚醒,且這夜里再難入睡,總睜眼等著天亮。
從前她不知曉有孕這般辛苦,如今輪到了自己,才憶起自己早逝的生母來。
想到早逝的生母,對安平侯和丁氏的恨意便又加深了幾分。
這般情緒波動下,她愈發(fā)難以入睡。
鄭宣急得不得了,請了太醫(yī)來一看,那太醫(yī)便說:“有喜之人不能這般勞神勞思,會傷了腹中胎兒。”
可蘇和靜勞神勞思的根源還是夜里睡不安慰,睡不安慰的根源便是睡姿極差的鄭宣。
是以蘇和靜便與鄭宣商量:“不如你去外書房睡吧。”
鄭宣卻不肯,指了指床榻邊道:“我睡地上罷。”
蘇和靜怎得舍得讓他睡在地上?如今正是蚊蟲最多的時候,便是地上撒了那些雄黃粉,蚊蟲也死不絕。
她便道:“不如你去睡外屋的臨窗大炕?”
鄭宣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當日夜里,蘇和靜極難得地睡了個好覺,一早醒來卻見鄭宣坐在炕邊上冥思苦想。
她便笑問道:“還是去外書房睡吧,我已讓人鋪好了床榻。”
鄭宣木訥地搖了搖頭,他如今是明白了什么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往日里他與蘇和靜相擁著入眠與如今一人孤枕炕上的心境大不一樣。
前者是打從心底的安定和舒適,后者則孤獨寂寞的厲害。
可靜兒肚子越來越大了,見她起身、下榻都勞累的很兒,鄭宣本就心疼至今,自然不愿意讓她睡不安穩(wěn)。
思及此,鄭宣不免用幽怨的目光望向蘇和靜隆起的腹部。
他決定好了,只生一個,往后再不讓靜兒受這等苦了。
蘇和靜不知曉他心里的想法,見鄭宣怏怏不樂,便上前去戳了戳他的臉頰,道:“你若實在不想一個人睡,便還是回榻上來罷。”
鄭宣輕輕將蘇和靜拉入懷中,悶悶不樂道:“睡熟了我便控制不住自己,若是睡姿不雅,腿壓住了你的肚子可怎么好?”
思來想去,還是睡炕上穩(wěn)妥些。
蘇和靜含笑不語,只俯身靠在鄭宣的肩頭,聽著他平穩(wěn)的心跳聲,說道:“誰成想你熟睡時,會變成個潑猴呢。”
鄭宣接話道:“確實如此,我只恨不得將我的雙手雙腿捆起來。”
話畢,他清亮的眸光一閃,隨即便炯炯有神地望向蘇和靜,眼里的殷切意味不加掩飾。
蘇和靜愣了半拍,隨后匪夷所思地開口道:“你不會是想……”把自己捆成個粽子吧?
夜里。
鄭宣便讓冬吟與春染二人拿了綢布纏住了他的雙手和雙腿,并在床榻中間疊起了兩條小錦被,隔開他與蘇和靜。
蘇和靜憂心忡忡地望著鄭宣,見他“壯志未酬”,勸阻的話到了嘴邊也被她壓了下去。
與蘇和靜躺在一個床榻上后,鄭宣陰郁的心情一掃而空,只見他眉飛色舞地躺在枕頭上,鄭重道:“今日我的睡相定要文雅一些。”
蘇和靜鼓勵了他幾聲,而后也闔上了困倦的雙眼,緩緩入睡了起來。
只是夜半時分,熟睡的鄭宣也不知用了多少蠻力掙脫開了手上里三層外三層的綢布,再一次緊緊環(huán)抱住了蘇和靜。
易醒的蘇和靜猛然睜開眼,隨后便瞧見了鄭宣放大后的俊臉。
他雙眼緊閉,臉上神色安詳而欣喜,睫毛濃密似蒲扇一般,蘇和靜沒了睡意,便索性伸出手撥了撥他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