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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誠聽后心內(nèi)愈發(fā)不適,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之意爬上他的心頭,讓他整個(gè)人顯得格外陰氣沉沉。
黃氏以為他是因蘇和靜頂撞龐氏后還敢替和離一事生了氣,便安撫道:“大奶奶這回脾氣是大了些,只不過過幾日的工夫便會回來了,難道還真要和離不成?她一個(gè)二嫁之身能尋到什么好夫婿?怎能和我們世子爺相提并論?”
裴景誠臉色仍未好轉(zhuǎn),他與蘇和靜成婚這三年,大體上也稱得上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自己為她遮風(fēng)擋雨,她則替自己孝順父母、善待妾室庶子,各司其職,倒十分融洽。
她還是頭一回這般急切地回了娘家,也是頭一次賭氣提起了和離之話。
正如黃嬤嬤所說一般,裴景誠并不相信蘇和靜真想和離,放眼整個(gè)京城,還有哪家的公子哥比自己更為成器?她不可能蠢到現(xiàn)成的世子夫人不做,再去二嫁個(gè)不如自己的男人。
只是自己心內(nèi)的確生起了許多煩躁之意,他不明白自己是為何煩躁,便只得對黃嬤嬤說道:“母親有時(shí)嘴上不饒人,嬤嬤也要多勸著她些。”
說罷,便揚(yáng)長而去,獨(dú)留下黃嬤嬤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望著裴景誠離去的背影感嘆不已:今日怎得世子爺為大奶奶說起了好話?
裴景誠一路上思緒紊亂,從蘇和靜初入府時(shí)的柔美恬靜想到了前幾日她被方氏退下臺階后昏迷不醒的慘狀。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靜兒本就受了委屈,母親何必還要這般磋磨她?
裴景誠愈發(fā)覺得龐氏待蘇和靜太過嚴(yán)苛了些,早先日日要蘇和靜立規(guī)矩便算了,新婚燕爾時(shí)總要強(qiáng)留靜兒到半夜,只不許自己與她親近。
從前他從未為蘇和靜說過半句公道話,經(jīng)了這一回心里的不適,裴景誠想著往后還是要幫靜兒說幾句話才是。
*
夜色入幕。
花榴澗內(nèi),已成人婦的秋桐重又回了蘇和靜身邊伺候,見到親如姐妹的丫鬟們,秋桐哭濕了半條帕子。
秋桐回來也算是件大喜事,蘇和靜便放了丫鬟們一會兒的假,去庭院里擺幾桌席好松散松散。
她自己則托病不出,只坐在從前那張閨床上望著手里的玉佩出神。
燭火搖曳,她將玉佩重又放回了枕頭底下,心頭掠過些傷感之意。
錯(cuò)過的這三年時(shí)光,誰來賠給她和宣一呢?
“這是你最喜歡的和田玉。”
身后的窗戶外忽而飄來一陣熟悉的嗓音,清冽似山間溪泉。
蘇和靜從床榻上急急忙忙地起身,舉起燭臺往后窗跑去。
月色朦朧,鄭宣正半個(gè)身子倚在窗外,如霧的余暉蓋在他的臉上,將他眼底的清輝與哀傷一同呈于蘇和靜眼前。
慌亂的腳步聲響起后,鄭宣便提起了半顆心,生怕蘇和靜傷腿未愈,會不小心跌在地上。
他便苦笑一聲,說道:“你別怕,我不進(jìn)來。”
上一回在鎮(zhèn)國公府內(nèi),她與自己同處一室時(shí)眼底的慌亂不似作偽。
他自然也不會污了她的名聲。
蘇和靜眼底滾燙,明明眼前的人本該是與自己最親密無間的意中人,可三年的隔閡從天而降,她被迫成了別人的妻,與他只得隔著這一紙窗戶,不得往前。
她哽咽著開口道:“謝謝你。”
鄭宣心中愈發(fā)酸澀,可這三年自己才與靜兒相見了幾回?能為她做的事也乏善可陳,每每聽到這樣生疏有別的話語時(shí),便會覺得渾身的氣力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