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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是果酒,但是一次應付這么多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正等著硬著頭皮喝掉,身前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男人應對自如的與幾位夫人碰了碰酒杯,說:小孩兒不勝酒力,各位點到極好。
小孩兒,他明明年紀和你一樣大!
周圍聽到蔣家新任掌權人這句話的人齊齊陷入迷惑中。
不過這幾個夫人不管是帶著試探,還是其他什么別的心思的夫人瞬間鬧了個臉紅。
顧鈞沒和她們客氣,這意思已經是明顯的不滿,她們幾個喝了酒,訕訕走了。
季雨看他轉過身來,先十分自得的夸了句:謝謝哥,然后又有點操心的看著顧鈞,你不用管我,這種場合我可以的,一會兒我就去找名斐然她們,不會再遇見這種人的。
今天的焦點變成了他,但是生意上的主場還是顧鈞,顧鈞作為蔣崇第一次在正式場合代表蔣家出席,想見他的,他需要見的人數不勝數,他這里的小事完全可以自己應付。
顧鈞盯著他沒說話,半晌才無奈笑了笑,手指捏了捏季雨有些瘦了的臉,你不需要和他們應酬,蔣家能為你保駕護航,也只是分內的事情,這些人打著什么主意你只當不知道,耍個賴躲開就好。
耍個賴,躲開?
要不是確定眼前這個是他的男朋友,一張床上睡了大半年的顧鈞,季雨真該懷疑這人被誰奪舍了,顧鈞竟然也能說出這種隨意的話,簡直不可置信!
顧鈞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腦袋,眼底帶著點些許笑意。
說他自私狂傲也好,說他惡毒霸道也可,但是季雨,能不讓別人接觸,他就不想讓他接觸到更多不管是陰暗還是帶著利益而來的人。
去樓上歇會兒?
男人壓低身子,在季雨耳邊問道。
他手臂克制又十分彰顯熟稔的虛虛攬住季雨的腰身,熱氣撲在脖子上,季雨縮了縮脖子才說:也,也行。
等我結束。
男人直起身子,招了林奇來帶季雨上樓。
蔣老太爺只出來露了個面就回了屋子,他已經把手里的權柄都交給顧鈞,老太爺也是個心大的人,主要是顧鈞的手段和能力他都放心,既然已經放了權,也給愚蠢的大兒子掙了一條路,他也就放心放手了,畢竟年紀不小了,頂在這個位置幾年也的確不輕松。
要說季雨和顧鈞關系回到以前最高興的,那肯定是林奇。
誰也沒有他在霸王身邊來的體會更深!
明明他的老板年少英才性格又穩人又溫柔可靠,結果就是和小少爺鬧矛盾的這幾天,這幾天把他們這群高層都要折磨瘋了!
小少爺,您在里邊等會,要吃點什么墊墊肚子不?林奇問。
季雨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林哥,我在房間等一會兒哥就行。
哎好,
林奇笑了笑,推推眼鏡:既然咱們誤會都解開了,小少爺看什么時候搬回來吧,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時候,顧總就一個人,看著形影單只的別提多可憐了。
林奇給自己老板賣慘。
果然,一聽他這么說,少年腳步頓了下。
林奇的話倒也不見得都是坑夸張,季雨忍不住想起來那天在小區門外,男人和手指頭夾的煙頭。
對了,煙頭!
他可不知道顧鈞還是會抽煙的!
季雨表情嚴肅了點,不過還有點不好意思,和林奇說麻煩他安排一下今天就搬回來。
畢竟當時顧鈞在宋啟辰對面買房子可是大張旗鼓把一半用的熟悉的東西都搬過去了,一時半會兒要湊齊還挺困難。
林奇等得就是這句話,連忙說: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
還沒到房間,身前忽然多了個影子。
季雨上樓的腳步停下,抬頭看去,瞬間整個人都緊繃起來。是,是蔣老爺子!
他這幅身體的十八年的爺爺!
當然對方對他可能沒有一點好感,畢竟也算是個小孫子,十八年,沒有感情也得有點憐惜,結果卻毫不留情的下令把他趕出家門。
季雨緊張繃到了極點。
老爺子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點了點拐杖:快過節了,沒事也和小崇回家住兩天,有你們的屋子。
季雨愣住,傻呆呆回:我,我會告訴哥的。
蔣老爺子蒼老渾濁的視線注視著他,慢慢說,既然你已經來了,就好好待著。
好
蔣老爺子說完兩句話就走了,剩下傻眼的林奇和季雨兩人。
第一句話他們還能聽懂,第二句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既然季雨已經來了?他不是之前十八年一直都在蔣家嗎?
林奇壓下疑問,只當老爺子說什么高深莫測的事情,在季雨身邊壓低聲音說:小少爺,我多說幾句,您之前和蔣家人關系不太好,也不用太在意,顧總都會解決好的,您就是偶爾過節才會需要來看看。
這倒是沒什么。
只要事情不按照前世的軌跡走,他和顧鈞能不受到影響,安心的在一起,來不來蔣家對季雨根本沒什么影響,更何況蔣至他們,似乎也和書中的描述不一樣。
蝴蝶翅膀煽動一下,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
季雨眼底逐漸涌上一點狐疑。
他有些懷疑剛剛蔣老爺子的話,是說給他聽的。
不是蔣安,是季雨。
他和蔣安的性格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季雨一開始也想過要隱藏,不過那時候身邊的人也沒幾個認識他,而且偽裝成另外一個人,難度比演戲要艱難的多,畢竟生活無時無刻的小細節都要模仿。
尤其最后他被男人帶走了,偽裝也就顯得更加沒有必要。
也就是說,有意的人,其實很明顯就能開看出來他們是兩個人,性格或許用碰到了大事可以解釋,但是一些習慣和細節卻不會。
蔣老爺子或許是發現了。
季雨緊了緊手。
不管他發沒發現,總之現在事情已經塵埃落地。
他在屋子里躺了一陣,據傭人說,這件房間之前是蔣安的房間,簡簡單單的什么都沒有,季雨視線劃過那些陳舊又現代感的陳列品,最后視線落在鏡子旁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蔣安是個繃著下巴的倨傲少年,雙手背在身后,身邊站著蔣家人,每個人臉上都有笑容,除了他。
季雨很難評定他對蔣安的感覺。要不是他搶了自己的身體,他見不到顧鈞,也不會有機會過正常的生活,但是同樣因為他,他失去了愛他的父母。
季雨后來又夢見過幾次季家父母,不知道是嗎夢,還是那個世界的現實。
那個世界的季雨手術后活了下來,身體還弱,可能一輩子也下不了病床幾次,但是確實真真切切的活了下來,季家父母心中大慰,除了工作時間盡可能的都和兒子在一起。
季雨看到一開始蔣安冷漠的兇惡表情,他壓制著,然后半年過去,幾乎融入了季家一團。
最后一個夢,是在昨天。
季雨被醫生斷定可以回家修養,季家父母大包小包來接他,季雨第一次有些拘謹的,提出了自己和之前口味不一樣的習慣,季家父母愣了愣,然后做了一桌子符合他口味的菜。
季雨把自己蜷縮起來。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蔣安已經成了季雨,季雨已經成了蔣安。
困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隨即身上虛虛籠罩下來一道陰影。
季雨被男人抱起來,燈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睛,馬上眼睛上就蓋上了一只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