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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回過神來,十分克制的點頭,嘴邊兩顆小酒窩若隱若現(xiàn):謝謝哥!我睡過一定會收拾好的。
男人眉尾稍微挑起:不需要你來。
他上下又打量了一眼少年,居家燈光下的小孩兒漂亮的好像個油畫中古堡里的小少爺,十分精致,也十分
不讓人放心。
顧鈞從不知道自己還有老媽子的一面,不過他一向做事憑心,也沒有過于追究這單看見少年才被引起來的管家情緒。
淋浴,會用嗎?
由于精致的小少爺實在不像是能自立的模樣,男人不得不多問一句。
季雨連連點頭,會的會的。
得到肯定答復(fù)的顧鈞便應(yīng)了聲,指了指隔壁自己的房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如果有什么事的話,可以去敲門。
好!
少年像是頭一次擁有自己房間的小孩兒一樣,急迫的想要哄走家長享受獨占房間的感覺。
男人遲疑地停頓了一秒,確認(rèn)這個房間中沒有任何會因為操作不當(dāng)而使人受傷的東西后才轉(zhuǎn)身向自己房間走去。
季雨還在后邊喊:哥,哥,我一會去幫你帶分!
大晚上的,還記得自己自薦時說的話。
季雨是經(jīng)過一陣頭腦風(fēng)暴才喊出口的,臨睡前年輕人的活動不都是玩游戲嗎!雖說顧鈞看起來成熟了點,可到底還是個學(xué)生,說不定就有這方面需求。
顧鈞低笑出了聲,他擺了擺手:不用了,早點睡吧。
少年于是清脆的回答:好嘞,哥,那,那你晚安。
真是不知道哪個甜蜜餞里養(yǎng)出來的蜜果。
顧鈞搖了搖頭,嘴角帶笑地進(jìn)房門,關(guān)門前還看見這小家伙兒亮晶晶的一對眼,躲在門縫后邊,一看見他就笑瞇了眼睛,揮了揮白軟的爪子,然后像只偷腥的狐貍一樣,興高采烈的翹著尾巴關(guān)上了門。
看著像是能好好睡覺的乖寶寶模樣。
不過顧鈞馬上就被迫了解到甩著尾巴的小動物,最喜歡的在睡覺前揮揮爪子,順便蹦上一蹦。
第12章
晚上11點鐘,顧鈞處理完最后一封郵件,摘下銀邊框眼鏡,靠坐在椅背上,輕按著額角。
明派是蔣氏集團啟動核心業(yè)務(wù)的第一波試驗點,最近正在和集團總部進(jìn)行工作交接,人事變動夠大,來的都是老一輩領(lǐng)導(dǎo)團隊或者專通技術(shù)的人精,一看領(lǐng)頭人是個陌生的年輕人,表面極盡全力地哄著他,背地里把他當(dāng)傻子搞些小動作。
顧鈞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可如果因此影響到明派的融合發(fā)展,那就不得不做一做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情,而老爺子這次沒有插手,很明顯也是想看看他能不能鎮(zhèn)住這群不安分的人精。
男人閉著眼思索著,忽然想起來今天帶回家的那只小卷毛。
那小孩兒剛才一副躍躍欲試獨睡的模樣,現(xiàn)在也不知道睡熟了沒有。
顧鈞起身,準(zhǔn)備去看看。
他對這只生活常識為零的小少年實在不能放心。
男人的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隨后次臥的門輕輕被扣響了三聲,里邊幾乎立刻傳來了回應(yīng)。
哥!哥我,我在。
少年有些顫抖的聲線悶悶又有點急促地響起來。
門外地男人敲門的動作一頓,他問:來看看你睡了沒有,有需要我的地方嗎。
沒,沒有。
少年的聲音更虛弱了。
很難讓人確信他在里邊沒遇到困難。
顧鈞敲門的手劃下,本著尊重別人隱私的原則,動搖了幾秒,骨節(jié)分明的手最后停在了把手上。
結(jié)果還沒等男人遲疑需不需要把門打開確認(rèn)里邊那只嘴硬的蘑菇究竟碰到了什么問題,就聽到一陣弱弱的回應(yīng):哥,你能陪我睡嗎,我害怕。
少年嗓音都帶上哭腔了。
季雨悶頭在寬敞的大床上,軟綿的被子把他整個人都蒙了起來,顧鈞打開門的時候,只看見床上鼓起的一小團,動都不動彈,像一只頑強長在黑暗里的小菌菇。
男人嘴角彎了彎,打開房間的床頭燈。
開燈了,出來吧。他說道,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床前。
大燈亮度很強,少年這副死活要悶在蝸牛殼的模樣,不知道在被子里躲了多久,忽然見到強光可能會刺眼,男人體貼地開了亮度更微弱一點床頭燈。
被子里那一團悄悄動了動,從攤成一團的軟餅涌成了一顆鼓起來的白面包子。
最尖尖的那個頭小心露出了一條縫隙,少年明亮的眼睛鬼鬼祟祟露出來,朝微亮的四周看了眼,尤其著重四個墻角,最后才飄忽著落在床邊男人的身上,里邊瞬間積滿了水,又被主人極力憋了回去。
顧鈞好笑地看著這顆菌菇,小蘑菇抽了口氣,聲音癟癟地說:對,對不起,哥,你收留我,我還這么多事。
少年耷拉著貓眼,勉力把淚珠壓了回去。
是他高估自己了,男人剛走的時候他還滿是激動,沖完澡像顆炮彈一樣撲到了大床上,把自己擺成了各種姿勢形狀,完美體驗了把床墊的彈性,不過等到迷迷糊糊想要睡覺的時候,燈一關(guān),他就感覺世界全變了。
季雨從大咧咧壓著被子,逐漸變成蓋好被子,又變成了在被子里縮成一團,然后人開始控制不住的抖起來。
之前小護(hù)士給他講的恐怖故事一個個畫面感極強的在他腦子里蹦跶,趕都趕不走。
季雨想叫人,又忽然想起來這個世界自己孤身一人,整個屋子都只有他一個。
床頭燈就在手邊,可是因為床太大,所以開關(guān)距離他有兩米遠(yuǎn),季雨做了三次心理建設(shè)也沒敢把手伸出去,好像一出去就會被什么阿飄死抓住不放一樣。
他吸了口氣,想叫顧鈞,又有點不好意思叫,于是哆哆嗦嗦地在被子里悶了半個小時,人都快悶得睡著了,忽然聽到了宛如天籟地敲門聲,一個激靈之后立刻回答,生怕晚一點男人就會走。
他原本還有點不好意思,可人巴巴在被子里悶了半個小時,現(xiàn)在看見唯一熟悉的顧鈞滿心只有委屈和害怕。
理智上他知道對方已經(jīng)夠好了,自己不應(yīng)該再麻煩人,可情緒上直接崩塌。
少年吸了下鼻子,厚著臉皮試圖舉薦自己:哥我睡覺特別老實,你需要一個抱枕嗎?或者,或者你睡床上,我睡床下可以嗎?我不打呼的!
就差手舞足蹈地把自己推銷出去。
顧鈞看著這顆積極的團子,有點哭笑不得。
他自小習(xí)慣獨居,顧父顧母都是高知分子,工作繁忙,加上他性格過于清冷成熟,從小就開始全國跑比賽,所以之間的親情稍微有些淡薄,與人同床這事,似乎三歲起就沒有再嘗試過。
少年眼巴巴的盯著顧鈞,這會兒屋子里有人了,膽子也大了,毛茸茸的腦袋瓜從被子里稍微露出了一點。
不可以嗎。沒得到男人回應(yīng),少年瞬間失落下來。
蘑菇又悄悄把自己塞進(jìn)土里了,眨眨眼睛說:那,那我自己也可以的,哥,打擾你了。
膽子不大,識時務(wù)的本領(lǐng)倒是一絕,至于那雙眼巴巴的貓眼,拒絕似乎有些困難。
他說:可以。
真的嗎!
少年的話幾乎緊跟著就響了起來,明顯激動得不是一星半點。
顧鈞點了點頭。
他覺得可以接受,也就答應(yīng)了,畢竟這只小菌菇看起來實在不像能獨立生存的模樣。
然后也就是一秒鐘的時間,已經(jīng)把少年定位是個嬌嬌小少爺?shù)念欌x還沒反應(yīng)過來,季雨已經(jīng)快速的從被子里把自己剝出來,嗖一下就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