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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十五歲的少年睜著眼睛,雙眸卻紋絲不動,他張嘴,機械地發出聲音:“夏…驍川。”
xiaxiaochuan?夏肖川?至于具體怎么寫,芮北年先不糾結,他還有更多的問題要問:“你幾歲了?”
“三十二……”
芮北年聽了一驚,32歲?和自己一個年紀?這不大可能吧!葉禹凡才15歲啊,而且上一次催眠時芮北年也發現x心智不太成熟……等等!
x和葉禹凡不就是兩個人嗎?既然做出了“兩個人”這樣大膽的推測,那他們有不同的年齡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什么時候出生的?”
“六月初六……”
“幾幾年?”
“……”對方不說話,代表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但芮北年還是覺得自己可以試探一下,譬如用葉禹凡的出生年月來反問。
“1984年?”當芮北年問出這個年份時,他明顯感覺到葉禹凡的身體震了一下。
然后,x開口說:“那一年,我死了。”
“你、你說什么?”芮北年整個人有種被人當頭潑了盆冰水的感覺,驀地聽到活人嘴里說出這么一句話會讓人忍不住懷疑眼前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少年此時呆板的表情在芮北年看來是如此恐怖!
“……”x不再回答,他的視線開始晃動,他要醒過來了!
芮北年手忙腳亂地發出結束催眠的指令,可還未完成,葉禹凡的身體就劇烈顫抖起來。
“呃啊——!”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叫,雙手猛然抱住自己的腦袋,芮北年一看對方的瞳孔就知道他失控了!
“小禹,看著我!”芮北年扣住葉禹凡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但只一瞬的對視,就讓葉禹凡陷入仿佛更深的痛苦之中。
他尖叫著,呻吟著,眼淚不能控制地流下來,他已經臨近崩潰,整個腦袋好像要炸掉一樣難受!
聽到兒子凄厲的叫聲,葉父葉母不顧鐘醫生地阻攔就闖了進來,但緊接著他們就聽芮醫生朝他們大吼:“出去!!!”
他們看到自己的兒子被按在椅子上,芮醫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針管往他胳膊上打了一針。幾秒鐘后,葉禹凡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手臂垂了下來,他還在流淚,依舊痛苦,可是他已經沒力氣掙扎,沒力氣吼叫。他看向門口的父母,動了動手指,像是在呼救,但是鐘醫生很快就把他們拉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葉父葉母仿佛看到了兒子眼中的絕望。
葉母無聲地哭了,她捂著臉抽泣,卻不敢發出聲音,身邊的葉父渾身都在微顫,捏著拳頭的手指緊緊地勒著掌心。
半個小時后,芮北年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下子癱坐在了沙發上。
“怎么樣了?剛才怎么回事?”葉父表情沉重地問。
芮北年:“葉禹凡身體里的另外一個人,叫夏肖川,他說他已經32歲了,葉禹凡出生的那一年,是他……死去的時間。”
三人聞言大震,芮醫生是在講鬼故事嗎!
芮北年也很迷茫:“我也不能相信,我從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深度催眠下,病人是不可能說謊的……”
“葉禹凡現在的癥狀,我認為不是精神分裂,而是兩個靈魂的存在性矛盾,試想一下,如果你的身體里有兩個人,一個想做這件事,另外一個想做另外一件事,可是你們只有一個身體,這必然會導致行為和語言的不協調!”
葉父葉母似懂非懂,卻也知道芮醫生說的情況相當危險。
芮醫生泄氣地錘了一下沙發:“可這些該死的都只是推論,雖然從邏輯上說得通,但毫無理論依據!而且短時間內我都不能再催眠他了!”
鐘醫生:“為什么?”
芮北年看了葉父葉母一眼,把催眠的原理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后道:“夏肖川被催眠的情況下,葉禹凡是被二度催眠,他的精神力是被切斷的,意志非常薄弱,任何計劃外的混亂都有可能導致他的精神崩潰。”
眾人:“……”
芮北年沉思片刻,忽然道:“葉先生,下個月會召開一次全國精神疾病研討會,到時候也會請國外的資深顧問前來,希望你們能允許我把小禹的病例帶過去,請更多的專家一起分析討論一下。”
精神病人的病例一般情況下是保密的,除非有上層的不可抗力因素,否則只有在病人的責任醫師、監護人的共同許可下才可以公開給第三方。
葉父的臉色變了,這是要把小禹的病情公之于眾嗎?
芮北年誤會了他們的意思,以為他們是在擔心錢的問題,畢竟精神疾病的治療費是相當貴的:“有關治療費你們無需擔心,只要小禹的病例被提交到協會,所有幫助都是無償的,我相信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就會有更大的助力,幫小禹早日解決問題。”
葉母一聽,立時有些心動,正想答應,卻聽葉父道:“讓我們考慮考慮。”
芮北年原本也以為兩夫妻會立刻同意,這病隨便放在誰家,都會希望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都來幫助他們,現在這么好的機會放在眼前,根本沒有拒絕的道理。
可他也不能勉強人家:“也好,你們回去想想。我這一次是特地抽空過來為小禹診斷的,我在b城工作的診療所,預約的病人已經排到了下個月,不得不回去了,本來以為能幫助小禹找到治療方法,但是很遺憾……”芮北年垂下眼,復又抬起,“我的回程機票定在三天后,你們如果同意,請在那之前跟鐘醫生聯系,他會準備文件讓你們簽字。”
回家后,葉父把葉禹凡背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鎮定劑的藥效還未過去,葉禹凡渾身無力,葉母倒了熱水,取了剛配的藥,遞給丈夫。
“哎,一片藥就要五十八塊錢,這藥真是比金子都貴啊。”
“也不知道這藥有沒有副作用。”葉父嘆息,喂兒子吃了藥,帶他清醒后,問道:“覺得好點嗎?”
葉禹凡聲音沙啞地問:“爸,我到底怎么了?”
葉父也不回答,只是一遍一遍摸他的頭發。
“爸爸。”葉禹凡看向父親,“我……還會好嗎?”他的嗓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問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流淚,可是葉父卻覺得兒子在哭。
”會的。”葉父心痛如絞。”有爸爸在,你會一直好好的。”在親人柔聲安慰下,葉禹凡漸漸闔上眼睛,而葉父也在這一刻,做了最后的決.j,正。
☆、第十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