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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官差與其說是追捕他們,不如說拉扯他們。葉緩歸放眼一看,只能看到四面八方來的無數(shù)的手,這些手就像從深淵中伸出,要拽著他和老譚墜入深淵。
絕望之下,他只能摟著譚渡之靠著墻壁蹲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墻上因為他的靠蹭留下了一條粗粗的血痕。譚渡之看著墻上的血跡,聽著耳邊官差的笑聲和污言穢語。
他眼神灰暗又悲涼:從我入仙門那一日開始,我就想著好好修行做一個頂天立地無愧于心的人。這些年來,我自認為自己沒做錯什么只是因為修為不在,我就要受到如此侮辱。
譚渡之語氣中都是寒意:我心懷天下又能如何?
說話間,他的左手指間出現(xiàn)了一片薄鐵片。
謝平波本以為這么多的官差對付兩個沒修為的人易如反掌,卻沒想到他剛喝了一口茶,耳邊就響起了慘叫聲。他震驚的看過去,只見他的部下倒在地上翻滾著,他們的手腕上不停的在飚著血。
方才對著葉緩歸伸出手的那些人,他們的手筋都被譚渡之挑斷了。譚渡之只用一招就讓這群人明白了,即便他沒有靈氣,也不是這群人能折辱的。
謝平波聲音尖銳:譚渡之!
他明明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能傷人!
聽到謝平波的咆哮聲和官差們的慘叫聲,一直守在外面的周銳他們也跑了進來:怎么了?!
謝平波面容扭曲:好樣的譚渡之,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謝平波氣瘋了,這些都是他帶出來的人,雖然沒什么修為,但是平時深得他意。譚渡之一出手就給他全廢了!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當下他也不想再和譚渡之掰扯了,他要殺了譚渡之,他再也不能忍受這個人在他眼前蹦跶。更不會允許他再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金丹修士的威壓一開,葉緩歸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身上像是壓了千斤的重擔,每一根骨頭都在顫抖,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他的身體無法動彈,恐懼就像是有毒的藤蔓裹住了他,他無法掙扎。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沒有松開自己的手。他死死的摟著譚渡之,將自己的半身壓在他的胸膛上。他太恐懼了,只能一邊發(fā)抖一邊安慰譚渡之:別怕,要死一起死,黃泉路上,咱還有個伴。
譚渡之伸出手摸了摸葉緩歸的臉:葉緩歸,我記住你了。
葉緩歸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怎么在這個時候記住我?我現(xiàn)在的樣子一定難看死了
謝平波亮出了長劍一步步的走近兩人:死到臨頭還歪歪膩膩,也罷,送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
說著謝平波的長劍抵住了葉緩歸的后心,這一劍只要向下,葉緩歸和譚渡之兩就會被劍釘在一起,兩人再也不會有活命的可能。
葉緩歸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譚渡之卻和他的反應(yīng)不同,他則靜靜的看著謝平波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謝平波獰笑著:去死吧!
只聽長劍破肉的聲音傳來,葉緩歸正在等著疼痛和黑暗的降臨,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感覺到疼。相反的,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壓卻在漸漸的消失。
他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抬頭一看卻見到了令人驚奇的一幕:謝平波的胸口有一截帶血的長劍戳出!他身后的周銳面無表情的握著劍柄。
謝平波心臟被周銳的長劍洞穿,如果是普通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但是他好歹是金丹修士,還能說上幾句:你,你周銳,你瘋了!
周銳沉聲道:九霄仙門門規(guī),修士當正身克己,心懷天下匡扶正義無愧于心。周某只是在證道心。謝師叔,走好。
說完這話后,周銳猛地抽出了長劍。謝平波吃痛慘嚎一聲,然而不等他慘嚎出聲,周銳長劍橫掃,謝平波的腦袋隨著劍光滾落到地上。
直到謝平波的身軀倒地,他的臉上還帶著震驚和驚慌。
周銳甩干了劍刃上的鮮血,他單膝跪在了葉緩歸面前:譚師叔,對不起。
譚渡之長嘆一聲:殘殺同門會被驅(qū)逐出九霄仙門。
周銳道:是啊,可是我不悔。
譚渡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葉緩歸連忙扶著他背靠在墻上。譚渡之坐穩(wěn)之后平靜的看著周銳:為了我一個廢人被宗門驅(qū)逐不值得,何況謝平波身后還有謝懷仁。
周銳道:如果沒有您,我和我的師弟們早就死在了遺跡中。譚師叔,對不起,宗門羞辱您時,我們沒能為您討回公道。讓您受了這么多侮辱,是我們不對。
譚渡之淡定道:都過去了。
周銳身后的兩個修士手執(zhí)長劍,他們干脆利落的割斷了那些在地上翻滾的官差的脖子。做完這一切之后,兩人也齊刷刷的跪在了譚渡之面前:譚師叔。
譚渡之輕聲道:我已經(jīng)不是你們的師叔了。
葉緩歸沒想到他還能活下來,甚至能親眼見證這么奇跡的時刻。他也知道,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回避??墒撬麙暝藥紫路堑珱]能站起來,反而身體軟趴趴的。
他的視線忽明忽暗,他晃晃腦袋:老
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譚渡之感覺到葉緩歸的氣息有異,他神識一掃就看見葉緩歸的身體向前倒去。他毫不猶豫的伸出左手將葉緩歸拉到了自己懷中,葉緩歸累壞了,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極限了。
他摸了摸葉緩歸的額頭緩聲道:睡吧。睡醒了,噩夢就過去了。
葉緩歸不知道自己一覺睡了多久,再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他正側(cè)身躺在床上,身下的被子綿軟,是他熟悉的小黃雞圖案。
葉緩歸想翻身下床,可是剛一動彈,他的后背就撕裂撕的痛,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譚渡之的聲音從床邊傳來:疼得厲害嗎?喝點水?
譚渡之聲音響起之后,房中的豆燈也亮了。老譚坐在輪椅上靠在床邊,他正將水壺中的水倒入杯中,然后用兩根手指夾著杯子給他遞過來。
昏黃的燈光下,老譚眉眼如畫,一看就是個宜室宜家的美人啊。
葉緩歸撐著床沿接過了水杯,灌了一杯水之后,他的嗓子才舒服了一些:老譚。
譚渡之應(yīng)了一聲:嗯。
葉緩歸謹慎的問道:咱安全了嗎?
譚渡之點點頭:安全了。
聽到這話,葉緩歸才松了一口氣:昨天可嚇死我了。
譚渡之糾正道:不是昨天,你昏迷了三天。
葉緩歸一驚,他猛地坐起卻扯到了背后的傷口,頓時他痛的兩眼都是淚:不是說九霄仙門的丹藥很不錯嗎?為什么還是這么痛?
譚渡之伸手掀開他的衣服看了看:妖獸的爪子摳到了骨頭,丹藥雖然能讓骨肉快速生長,但是卻不能減輕痛苦。若是有靈氣運轉(zhuǎn),疼痛會減輕很多。
譚渡之想了想:你等一等,我喚周銳來幫你減輕一點痛。
葉緩歸連忙拉住了他:不用不用。我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