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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辭越道:大燕是圣上的大燕,充實后宮誕下皇嗣,但憑圣上喜歡。
紀箏沉默半晌,咬著牙翻身而上,剛一坐下,腿腳一軟,疼得險些要昏厥過去,明辭越也隨之悶哼一聲,連忙伸手想要攙扶住他。
紀箏喘著粗氣,稍稍緩過神來,甩開了他的手,別碰朕,朕自己來。
他自己撐住了身子,昂頭望著高高懸空的朱紅房梁,半瞇著眼,有些失神,神情誘人。
深冬臘月,冷汗從發梢劃落,浸濕了大半個后背,打濕了白色單薄的衣襟,墜成一小股,滴答而下。
唔,皇叔
放蕩,輕賤,下流,究竟是朕喜歡,還是你喜歡?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么,武安侯府的那夜那么處心積慮,還有多少巧合是朕不知道的。
方才的酒盅就放在床邊地上,紀箏一伸手就能夠到。他實在難受得受不了了,便拾起酒壺,連杯子都不用,直接昂頭往嘴里灌,酒液一半入了口,另一半滑過下頜,喉結
他不怎么會喝酒,嗆得直咳嗽,抹了抹嘴邊,眼角紅了一片。
明辭越抬手攔他,別喝了,別勉強。
紀箏眨了眨眼,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狼藉之中的明辭越和那日初見跪拜時竟也別無兩樣,上衣皺了一塊,鬢發亂了一絲,那嘴角仍舊緊繃,肩頸挺拔堅硬,是出身不凡的高門公子,是入火淬煉過的一把劍,眸里有月夜下的海。
怎么會有人能連情欲都藏得這么好。
紀箏想也未想,揚起手,翻轉酒壺,酒水嘩啦一聲淋落而下,一滴不剩盡數灑在明辭越的胸膛前,徹底浸濕了他藏青色的蟒服,勾勒出如石雕般的身體輪廓,似流水樣的肌理線條。
明辭越一言不發,躲也不躲,任由他澆,任由他把一壺酒都澆完,翻了個底,不甘心地晃了晃,點落最后幾滴。
紀箏滿意了,昏昏沉沉地揚了揚唇,把酒壺扔到一邊。
他俯下身,明辭越下意識地仰頭要迎上來,可紀箏臨時動作一變,帶著酡紅的臉色,喉結輕滾,發出夢囈似的醉笑,貪婪地親了親,tian了tian酒滴。
明辭越臉色陰沉下來。
紀箏瞬時更開心了,他就是想見明辭越為他而凌亂,為他而狼狽的樣子,這讓他多少感到些許舒心。
今夜,他們沒有親吻。
直到圣上最后累得幾近昏厥,神志混亂,半瞇著眼癱在他的身前,明辭越輕吸了一口氣,把他托起轉了一個身,放到一旁榻上。
圣上的手指還緊勾著他的衣襟,不肯松開。
明辭越最后聽到圣上心底委屈地呢喃了一句,太皇太后害人不淺,是誰說的這樣做就能掌控他,制衡他,讓他屈膝低頭,感激涕零被玩弄的是朕還是皇叔啊
睫羽緩緩撲閃了兩下,最終不甘心地闔上了。
只剩下小小的心跳聲,在寂寥的夜里,撲通,撲通。
不乖。明辭越無聲地笑了下。圣上睡過去了,他便再難忍耐,從發梢到小腿,細細密密的wen如雨滴輕柔地打落而下,把人由內而外弄了個濕紅。
男孩的頭無力地垂搭在一邊,從瘦削的下頜,到修長白凈的脖頸,微凸的喉結,再到半露的那截突兀鎖骨,刻滿了牙印吻痕,全部都是他荒唐發瘋弄下的烙印。
瞧著模樣可憐,像個被弄壞了的稻草娃娃。
有一顆小小的朱砂痣,剛好長在脆弱的喉嚨尖上,正好與一齒痕合上,仿佛被推上了浪潮頂頭,方才沒少受摧殘蹂.躪。
少年皮薄膚色淺,淤血一積,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消散不去。
明辭越無端想到了雪地里的落梅,白練上的鮮血,以及,冒出白墻的紅杏。
怎么會有人天生就這么適合被親被吻,被疼愛。可這人偏生還是當今圣上。
明辭越忽地就回憶起了自己少時臨出征前,同父親一同入京面圣的一段往事。
殿內歡歌笑語,殿外冰天雪地,他明氏父子并排跪著。
明辭越本就生在江南富庶之地,未及加冠之年,性子不穩,哪里受得了這等苦寒,當即就要起來。
明長暮摁住他的肩,跪穩了,不準動。
不一會兒,殿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團子悄悄跑了出來,一邊搓著手一邊哈著氣,看樣子嬌貴極了。
明長暮在他的耳畔為他介紹到,這是三皇子紀朝鳴,生母出身低微,前幾日剛死,紀朝鳴這才被從后宮角落里翻了出來,納入貴妃名下,得了圣寵。
院墻的另一個角落,有個小侍女抱著只小狗,朝他招手,箏箏。許是皇子的小名。
可小皇子極其厭惡地擰緊了眉,置若罔聞,反而是朝他們緩緩走近了,扔下個裝著饅頭的破銅碗,做了個鬼臉,飛速跑回去了。
這饅頭,估摸著原本是給狗準備的。
明長暮朝著小團子跑遠的背影叩首,謝三皇子恩賜。說著還要拉明辭越一同低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拜。明辭越冷著臉挺直著腰。
放肆!那是皇子,是未來的王爺或者圣上!誰叫你這時骨子硬了,君臣尊卑,我讓你讀的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書里還講王侯將相寧他話沒說完,后背當即挨了一劍柄。
胡鬧,你是我明家的晚輩,沒有教養,我也難逃干系。明長暮說著揮劍又打在自己身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看你眼中還有沒有皇上,還有沒有我這個做爹的。
在明長暮打了自己第三下后,明辭越終于拜了下去,頭重重磕在結了冰的地面上。
他始終認為父親是被馴化的家禽,而他才是屬于天空的雄鷹。沒有人是天生就學得會屈膝的,他也不例外,若不是入京尋仇,被束縛上鐐銬
而如今宿仇已結,他卻依舊被牢牢拴在當初那個小皇子的身邊,甚至還登了龍榻。男孩僅用了幾根手指,鉤住了他的衣襟,就叫他的身心逃脫不得。
不過這次,與其說是被馴服,不如說是他自愿收起了利爪,帶上了枷鎖,把繩索那頭,交到了圣上手中。
吻著吻著,明辭越眸色一暗,喉結滾了滾,為了不驚動已經熟睡的人兒,自己緩緩挪開了身,抬腿下床走到窗邊吹涼風去了。
*
皇咳咳
紀箏半夜猛地驚醒,驀然瞪大了雙眼,撐著胳膊瞬間抬起身,胸口上下起伏,劇烈地喘著粗氣,喉嚨干啞得厲害,叫也叫不出。
做了噩夢,又是噩夢,不同于以往的夢境。這次夢里只有明辭越一個人,離開皇宮,離開京城,一人面對千軍萬馬,藏青色的氅衣飄揚,消沒在西漠敵軍的鐵蹄之下。
明辭越最后回了首,望向東方。
一個粗重的呼吸,滾熱,掃在他的后脖頸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