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無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辭越的懷抱被填的滿滿的,那顆毛茸茸的頭頂就蹭在他的下頜之下,光斑透下來,打落在兩人之間。
聽不到那種蠱惑人心的心聲,他又恍然恢復了平靜,心卻莫名滿滿當當的,一動也不想動。
這種狀態很微妙,很難得,離開龍榻,離開朝廷,不再是給予與索求,臣服與征服,窺探與被偷聽的關系,此刻他對圣上毫無用處,為何還不肯松手,還緊抱著不放。
他甚至與那獸物對視,有些可笑地祈求它走得慢點,再慢點。
狐貍懶洋洋地瞇著眼,斜眼瞧了他們,緊接著又是一只,咬在那一只之后,兩只在冬日的陽光下緊密相擁,親密相貼,令人艷羨。
兩條尾巴甩在一起,向這邊走了幾步,驚擾出更響的一片沙沙。
唔。那柔軟的身軀瞬間繃緊。
可下一刻,那瘦弱的臂膀竟為他完全打開,兩條胳膊撐在他的身側,明明矮他一頭,卻又顫抖著擁抱他,下意識地想要給予庇護。
人的本能,總是令人出乎意料。
明辭越額側猛地一跳,他迅速收緊了手臂,用力回應這個擁抱。
他們曾是偷歡的魚兒,在晦暗的夜晚交換滿是情.欲的吻,卻又這般貪得無厭地延長著一個擁抱,一個白日光下,不參雜任何欲望的擁抱。
那野獸好似擺了擺尾,走遠了,連帶著雜音極快地消失了。
紀箏恍恍惚惚地抬頭,透過眼前的一層水霧看明辭越,狼走了?我們活過來了?
嗯,活過來了。
下一刻,他的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又被拎到了明辭越手臂上,扶著脖頸坐好,臣還是帶您先離開這兒。
他們逆著陽光,一路向北而去,腳步匆忙,奔行在叢林中,逃避者身后假象的野獸和追兵,緊張卻又放肆恣意,像是兩只重獲新生的獸,將那爛天爛地甩在身后,把白日與山林奉作了最后的伊甸園。
這里,沒有人關心他們是君是臣,是叔是侄。他們只是荒唐親密的落魄人。
黃昏之時,紀箏和明辭越便徹底離開了那片林,好似到了什么山腳下,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水域,要往前走就得渡河了,紀箏不是這兒的人,認不清位置,又下意識地不想問。
畢竟,私奔這種事怎么可以問目的地呢。
餓嗎?明辭越很及時地發了問。
紀箏揉了揉肚子,點了點頭,剛想放下身段說他可以去弄點吃的,就只見明辭越揮了揮手,從草叢中出來了幾個人,還是明辭越的親兵,那只暗刃里的人,他們手里提著備好的魚,動作麻利地搭起木柴堆,處理好魚,生起火。
剛才還是逃命,此刻又恍惚給了他一種野炊度假的錯覺。
紀箏后知后覺,有些無語:他們一直跟在附近,方才遇狼為何不出來保護?
明辭越坦然:走散了。他輕抬眼皮,瞄了眼正在生火的侍衛,那人迅速起身,看了看天子又看了看璟王,夾緊胳膊,認命地低下頭,支支吾吾:走,走散了,是屬下
紀箏更無語了:行吧。他將那些侍衛推去一旁,自己坐在篝火前,搭支架烤起了魚。
一旦出了宮,他確實放松起來,丟掉了做帝王的覺悟,刻在腦子里那磨滅不掉的天性就蹦了出來。他本就苦出生,生病進醫院前,在小平房里圍著灶臺轉才是他的生活,這些痕跡怎么可能是當個個把月的皇帝就給掩蓋掉的。
他可不是天生好命,錦衣玉食的小皇子。
紀箏的動作熟練極了,扇火,翻面,上鹽巴,直到肉香味悠悠飄了出來。
圣上竟然還會生火烤魚。那小侍衛嘴比腦子快,驚訝敬佩之情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
紀箏捏著烤魚,蹲在那里的背影石化了。
平易近人親力親為勉強還說得通,這奇怪的做飯技能點要怎么解釋。
圣上在被云妃收養前,也過過苦日子。明辭越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因此圣上什么都會一點,什么都愿意自己做。
紀箏聞言只能直點頭。
侍衛們聽聞,越發覺得這君主和傳聞中的不一樣,沒那么高高在上,也沒那么暴戾無道,經歷不怎么平坦,和他們的距離也不算遠。
一群人跪地呼道:誓死為圣上效勞。
紀箏嘆了口氣,裝聽不見,起身把一串魚遞給明辭越,緊盯著他咀嚼,吞咽,自己也跟著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好吃嗎?
明辭越緩慢又鄭重地點了點頭。
紀箏不信,奪過來,就著他啃咬的位置之旁咬了一口,整張臉痛苦地皺起來,差點沒吐掉,這魚沒處理好,這塊沾到膽汁了,你怎么還能下咽?不行,換一條!
明辭越聞言,不悅地皺起了眉,一言不發地搶過魚,吃得講究極了。
紀箏爭不過他,又拿著烤魚去接近那些個侍衛。此番出了宮,左右沒有宿敵盯著,他也不喜歡一直端著暴君架子,只想聽人夸夸他烤的魚。
其余人全靜立不動,只有最小的侍衛即刻伸手接,喜出望外,謝謝圣上,那我們就
低低的聲音響起,不是做給我一個人的嗎?
就不怎么餓,還得去做些準備。小侍衛迅速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笑里帶著淚光。
別問,問就是很感動。
沒人敢吃圣上烤的魚,三條五條全剩給了璟親王。
紀箏有些沮喪地托腮看著他把烤焦的,不熟的,鹽放多的,沒味的,慢條斯理,小口小口全吃了下去。
看到最后,紀箏忍不住嘟囔道: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至于么。
以后還有?明辭越的視線直直打了過來。
紀箏莫名心虛,躲開那目光,低下頭還是快吃吧,吃完逃命。
面前的河灘是山上流下來的泉水,最深處也只有成年人腰際那么高。紀箏趁著他還用食的時候,止步灘邊踢著水,觀察著下一步要往哪走。
可侍衛立刻就搬來了簡易極了的小木筏,他猛地瞪大了眼,要過河?!
那是深刻進他心底的難言陰影。
明辭越緩緩站來他的身后,壓了壓他的肩。紀箏還是不肯,推三阻四,指了指侍從猶豫道:那他們不用乘船嗎,不如讓他們先
他們?明辭越乜了眼干站著的眾人。
立馬撲通撲通幾聲,一個個的全扎進了水里,冰得炸人的水花撲濺而起。
紀箏:
看來是不用。
明辭越登上了木筏,解開了纜繩,向他伸出了手。
紀箏還是猶豫不決地來回踱步。
忽然在那片樹林中又傳來了馬蹄聲,隱約還伴隨著人聲圣上那兒。
明辭越極淡地望了眼那樹叢,是追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