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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衣上的傷?小天子比他想象的要敏銳,猛然皺起眉,直起身來,與看守水閘之人發生沖突了?他們不認朕的令牌?
原明道:那些人強詞奪理,說是這令牌是屬下等人偷來的,圣上斷不會下這樣的指令,畢竟畢竟圣上登基以來就從未親自下過像樣的命令。
看守水閘是工部的人,而當今工部侍郎又正是那武安侯長子顧叢天,顧工部,玉成山莊和京城水閘倒都在他手上了紀箏邊說著,邊任由明辭越把他放去床上。
原明跪地聽著,冷汗微滲。
放水賑災,調查舊案,震懾權臣。
沒有太皇太后干涉,沒有朝臣鼓動,這可以說是圣上即位以來獨立決定的第一件事。
且,原明知道,這恐怕也不會是最后一件事。
恐怕滿朝堂,滿天下之人都同他這般低估了當今圣上眼前之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適合當主子。
他仍然有些心有余悸,半是惶恐半是敬畏,越發看不懂那張稚拙單純的面孔下藏的是什么。
也越發明白,天底下能馴服璟王,壓璟王一頭的,只有這位,也只能是這位。
紀箏想到什么就吩咐什么,還有
明辭越忽然轉身要出去,紀箏瞬間蔫了菜,下意識地拽了下他,小聲問:怎么聽著聽著還出去了?
去給圣上打熱水。
朕不需要你服侍朕,朕就需要你紀箏頓住了。
他根本沒想那么多,計策全是想給明辭越的,本就只是為了主角才勉強努力地攪動生銹腦子,思考這么多,他還等著人給拿主意呢,怎的這正主心眼這么大,沒事人兒似地。
這天下,這朝堂可終歸都會是明辭越的。
圣上。明辭越低頭看他,嚴肅繃緊的臉又無奈地舒展開,圣上的朝堂圣上自己能拿主意,留臣在這里做什么,臣除了服侍圣上還能為圣上做什么?
紀箏還想說什么,又被明辭越搶了先,不過圣上得學會了,下次議事下令時要揮退無關之人,即便是臣也不能越職去聽,去干涉不屬于臣管轄范圍之事。
紀箏反駁不了,啞口無言,一口氣憋著提不上來,不耐煩地揮手叫他快下去打熱水。
揮退了明辭越,紀箏低著頭,盯著原明旁空蕩蕩的玉石地板發呆,什么正事也不吩咐了。
圣上英武原明沒忍住,嘟囔出了聲。
紀箏這才發現這人一直盯著自己看,皺眉訓斥道:看什么看!難道朕還不知道自己英武不成。
兩人大眼瞪小眼。
原明現在當真是打心眼里崇敬小天子,又多念叨了幾句,圣上壓得住殿下,臣信了,心服口服地信了,不過也得璟王甘愿俯首被馴服才是。
被馴服?這詞用在明辭越身上當真怪異極了。
紀箏糾正道:璟王又不是什么猛禽野獸,哪里需要被馴服。溫順端方,他不是被馴服,只是生性便如此
生性?原明發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笑,您對明辭越有什么誤解?
下屬背后議論將領乃是大忌,原明不便多說什么,只道:您見過明家老宅時的璟王嗎?
紀箏沒有。
您見過軍營戰場上的璟王嗎?
紀箏沒有。
您見過璟王對除您之外的其他人笑過嗎?
紀箏也沒有。
他對明辭越的印象一半是靠原書描寫,一半是靠親身接觸,二者拼湊堆積起來的。紀箏潛意識里為這位主角貼滿了標簽,溫文爾雅,忠義之士,西漠戰神,心懷志向,端方君子。
而眼下明辭越的形象突然又變得模糊起來。
他忽地又想起了顧叢云讓他去向明辭越坦白身份試試看,看看失去了天子身份,沒了忠誠的理由,明辭越對他還能剩些什么。
于是他又說照樣說給原明,璟王那樣做,甘愿俯首甘愿那樣,都只是出于忠誠。底氣不怎么足,聲音越說越弱。
原明看著小天子這般懵懂不清,有些無奈:卑職對您同樣忠誠,所以見了您會行禮,會敬畏,會保護您,會為您付出,但決計不會也不敢望著您,對您笑。
天子陷入了沉默之中,把小臉蜷縮進那團雪色絨領中,若有所思,神色晦暗不明,身形依舊瘦小,看起來卻沒有了之前見時的單薄落寞。
原明張了張嘴,想一想又閉上了。他還吞了一半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圣上對其他臣下也可以欣賞愛護,所以封賞他們,重用他們,鍛造他們,但也決計不會望著他們,對他們又頤指氣使又忍不住眼里的笑。
一個不只是忠誠,一個不只是欣賞。
氣氛有些沉重,原明決定挑開話題,看了看天子的雙腿道:雙腿無病無傷卻仍要璟王抱著,就是為了高他一頭,磨練璟王的脾性。他是真的由衷地贊嘆,高,實在是高。
天子回過神來,挑了挑眉,輕咳了兩聲,那是自然
話音未落,明辭越端著木桶回來了,動作熟稔地為圣上拿熱巾帕,卷褲腿,熱敷腿,上下舒絡筋骨,臣小時候腿麻了,臣母親便是這樣做的。
原明:
紀箏:
明辭越沒出聲,回頭淡淡地望了原明一眼,原明瞬間收了笑,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袖里一直還揣著樣東西,此時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看,又望了望璟王和圣上,目光在他二人之間逡巡片刻,一咬牙就塞給了璟王,您多保重。說罷也顧不上聽責罰,低著一顆憋得通紅的頭,順著后門一溜煙跑了。
明辭越和紀箏的目光全集中在了那個小瓶上。
紀箏瞬間就認出來了,紅成了熟蝦仁,這玩意他在原書周邊漫畫里見多了,潤油膏,榻間秘物。
好一個忠心耿耿,原明當真是把娶老婆的家底都奉獻干凈了。
還專門遞給明辭越,這么貼心,生怕明辭越不知道他在背后吹牛皮榻上能壓人似地。
臣不知圣上知道這物是什么么?明辭越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像是真的茫然無知,怎么用,給誰用?
紀箏更想死了。
他又羞又氣,一腳踢向原明逃竄的方向。誰知那腳本就是麻得無知覺的腳,一下指頭杵在地板上,疼得他連連倒吸涼氣。
明辭越又顧不上小瓶了,蹲下來幫他繼續順筋按摩。
唔麻意上來了,紀箏哼唧的聲音越發壓制不住,是顫抖的神經控制著他止不住地要痙攣,要逃走。麻得實在難受了,紀箏就下意識地捏緊了明辭越的肩頭。
明辭越恐怕是世上最有耐心的醫士,一遍遍將那撲騰的腳丫摁回自己的身下,圣上請稍作忍耐,不能逃,越逃越解不了麻。
那雙同雪一樣白的手搭在同雪一樣白的小腿上,沿著青色蜿蜒的經絡,單手便幾乎全握住了,上下,上下。
敷熱了,敷滾燙了,敷舒坦到所有筋脈柔軟地疏解,為他打開。
嘶紀箏還念著原明方才的話,此刻難耐地半瞇著眼問道,如果朕我不是天子,你還會這般耐心按摩么?
明辭越手下的動作未停,淡然道:如果臣不是親王,圣上還會準許臣伺候么?
紀箏下意識接道:跟你是不是親王有什么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