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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望了會兒跪在眼前的下一任帝王,什么都看不懂,又隱隱感覺高坐龍椅的自己對比起來,實在是太幼小無力了。
算了,又不是他想當皇帝的,該讓位就讓位,他絕不猶豫含糊。
罷了,回宮回宮,玩膩了,朕要乏死了。
李儒海立刻馬屁地弓下了腰,獻出寬厚的脊背,卻立即就挨了天子笑罵著蹬了一鞋印。
紀箏不要人背,他強撐著腰被眾人包圍著,緩步挪上了步輦。這皇宮虎狼環伺,甚不安寧,他不敢讓旁人瞧見自己受了傷,一點也不行。
察覺有目光望向自己,紀箏立馬回頭,卻看見明辭越未得指令,仍垂著目光,不卑不亢地跪在原地,他想起方才仍有些膽寒,連忙厲聲叫皇叔快點跟上。
步輦很快就離開了,明辭越跟著要走,卻被韓城拽住了袍角,殿下,我們的那些計劃
明辭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沉默半晌抽出了衣角,從他身上跨了過去,僅留二字:慎言。
回了延福殿內殿,紀箏迅速拉上層層帷簾,將李儒海連帶著明辭越眾人一同擋在外殿,只讓侍衛傳喚了太醫院最小的醫士來問話。
經剛才一番折騰波折,后腰的痛早已沒了感覺,可紀箏就是不放心,生怕給這好端端的嬌貴身體留下個什么后遺癥。
前生在病床上躺了一輩子,這世他可不想要了。
自己掀了衣袍,扭著頭,紀箏對著昏黃銅鏡好一頓仔細探查,上了手一點點摸索,尋找著跌打損傷的淤痕。
小醫士輕輕推了門,圣上那車馬銀兩,還有假死驗尸
紀箏不耐煩地招了招手:還驗什么假死,朕是真傷著了,快來給朕瞧瞧。
小醫士挪步過去,那光潔細膩的后腰之上,生著一對漂亮極了的小窩,一雙肩胛骨在瘦削的脊背上顯眼極了,仿佛展翅欲出的蝴蝶薄翼。可除此之外再無痕跡,這就是聚全國財力供養出的貴重龍體他不敢耽擱,又伸手按了幾下,骨骼肌肉皆完好無損。
可他越說無恙,天子越皺眉,滿臉的不相信,對他的醫術表達了高度質疑。小醫士索性開了幾副外敷藥以慰圣心。
貴人都是給自己嚇出來的毛病。
紀箏小心翼翼放下衣袍,千叮嚀萬囑咐小醫士自己去抓藥,萬不要將他受傷之事傳出去。
原主這種暴君四下造孽,惹是生非,若是受了重傷腿腳不便的消息傳播出去,指不定普天同慶,刺客殺手蠢蠢欲動,或許連帶著他那皇祖母都要策劃重新培育一健健康康的新傀儡。
四下皆是死路,唯有將皇位守到主角成長反擊的那一天,他才能圓滿退位。
紀箏故意兇道:若是消息散出去了,朕拿整個太醫院給你陪葬!
什么消息散出去了?聲音緩緩的,帶著慵意。
帷帳被風掀起了一個角,一紅色身影隱約印在紗幔之上。
這形象紀箏心中警鈴大作。
完了,朕未曾謀面的變態愛妃尋上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皇叔下次再送鳥給小圣上玩
劃個重點攻受不一家哦,不在一個戶口本上(狗頭保命
明辭越其實賜了國姓叫紀辭越的,但他不承認,皇家也不承認,只有小天子諷刺他惡心他的時候故意叫聲皇叔hiahiahia
第3章
夜里寢殿內左右燃起了兩列宮燈,燭影幢幢,搖得人眼前昏花曖昧。
紀箏自己掀了幃幕去瞧,只見外殿除了宮人明辭越,果真多出了一紅衣青年,衣裝不似大燕保守正統的樣式,左右袖口連帶著衣襟露出了雪色肌膚,面上卻又嚴嚴實實地蒙著一層墜金珠的紅色面紗,連到腦后,在發梢挽成了一紅緞小結,唯露出一雙略挑的丹鳳眼,當真配得上旁人稱一聲異域佳人。
只是這美色落到知曉故事原委的紀箏眼中,簡直無一處不張揚著黎嬰變態的神韻。
說什么自西域遠嫁來的風俗,那面紗明明是為了遮掩身份加喉結。
沒錯,這被原主強搶入宮卻還未來得及見幾次的西漠和親妃是個男的,還是糾纏明辭越的反派之一。
黎嬰本是西漠的皇族出身,負責坐鎮自家后方陣營排兵布陣,與馳騁于大燕前線的明辭越殊死爭奪。
棋逢對手,惺惺相惜,相愛相殺,最終的三局慘敗戳中了他詭異的興奮點,令他徹底臣服于這個敵國素未謀面的前線將軍,于是就趁著護送公主入燕的和親隊伍混了進來,想要憑魅力拐走明辭越,實在不行卸掉一只胳膊腿帶走也行。
誰知還未見到明辭越,他自己就被皇帝截了胡。蠻橫而不要臉的燕國國君竟然仗勢欺人,當街攔婚車,不要公主只要他。
原書中黎嬰以擅用西漠蟲蠱草藥著稱,一直以暗殺皇帝,再將明辭越做成永不蒼老的標本為目標。
紀箏走近幾步,看著那道淺笑盈盈的紅影與沉默的玄衣并肩而立,在心中默默揉了把臉。
蠻橫而不要臉的原主強取豪奪回來的大變態,自己一天都沒享用,為何要讓他無辜的紀咸魚獨自承受,這不對勁。
皇叔。黎嬰學著燕國的規矩,討巧地叫了聲長輩,聲音是男女莫辨的陰柔撓人,他的目光在紀箏和明辭越之間來回逡巡,最終落到了紀箏那略微僵直的窄腰間,彎了彎眼,似笑非笑,瘆人極了。
明辭越負手而立,神思不在這侄媳身上,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他不知眼前這個正是自己作戰多年的敵方天才對手,自然不會感到有任何異樣。
紀箏心里卻咯噔一聲,他仿佛從這一聲皇叔里聽出了濃濃的哀怨和殺意,都是因為他的阻隔導致黎嬰愛人變長輩,這大半本濃濃的狗血味只要殺了他就可以達成侄媳小叔禁斷戀了。
紀箏真想乖巧懂事地為主角們騰場子,然而他還得將好色蠻橫的無腦人設進行到底。
小天子對待美人該是什么態度?
愛妃怎的今日有了興致主動來找朕,可是半夜獨身一人睡不著?紀箏笑得促狹,順帶還點了點腳,虛情假意地虛虛撈過了愛妃肩頭,只是這愛妃比他還要高半頭。
這問題其實紀箏知道答案,他穿書過來的幾日都從未見到黎嬰現身,今日若不是嗅到了明辭越的氣息,這人怎肯出來。
誰知紀箏忽是在一陣驚愕中被人反捉住了肩臂,直直裹進了愛妃寬厚的懷抱。
內力對比太過懸殊,僅憑天子不學無術毫無武功的身子根本無法抵抗,饒是他全身都在拒絕,在外人看來也只是輕微的顫抖,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處,別有一番皇家的伉儷情深。
圣上這手是怎么搞得。輕柔的嗔怪,是指他手心間的墨跡。
黎嬰從懷中取了一桃紅軟帕,溫柔體貼地去擦拭,從掌心到指甲尖,每一寸都仔細地照顧到。紀箏的手疊在他的掌中,軟帕疊在紀箏的掌中。
末了,黎嬰又上手親自整理起天子繁復的燕國華袍衣襟。全程低眉順目,小意可人,這做法頗有些正妃之姿。
紀箏全程只提心吊膽,迷迷茫茫,擔心那帕子上究竟下了什么毒。
不應該啊,黎嬰絕對是恨極了半路搶親的小皇帝,即使無法即刻送他去死,也是對他貪色驕縱的性子厭惡萬分,敬而遠之,今日這是難道他演戲穿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