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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太后是個顏控,所以每次晏晉丘與華夕菀出現,她都格外的高興,每次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兩人上下打量一番,確定容貌水平沒有下滑后,才心滿意足的招呼兩人喝茶吃點心。
三人聊了一會兒后,盛郡王夫婦也來了,一番客套后,才又各自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華夕菀的錯覺,她總覺得侯氏的面色有些不對勁,猶豫一番后,才開口道:“堂嫂面色似乎有些蒼白,可是身子不適?”
“多謝堂弟妹關心,”侯氏笑得格外甜蜜,用手絹掩著嘴角道,“最近胃口不太好,所以用得小了些,今日太醫來把脈,說是讓我少費神,只安心養胎便是。”
“原來是有喜了,這可是大好事,恭喜恭喜,”華夕菀面上的笑意頓時明顯了幾分,隨即笑道,“堂嫂這可不厚道,這種天大的好事,竟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原是想著讓人來告訴大家的,只是想到下午要入宮,就干脆等進宮后親口告訴大家,也算是我們一番誠意。”侯氏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眼底滿是柔和之意。
華夕菀見她這個樣子,知道她是在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原本心里那點怪異之處,也就放下了。侯氏只比她大幾個月,現在不過剛剛十七歲,肚子就已經懷了一個,不知生產的時候,會不會遭些苦頭。
“有孩子好,有孩子好,”太后笑得囑咐了幾句,讓侯氏平日多加小心。不過因為太后膝下沒有孩子,所以她說的時候,就格外的謹慎。
“說來,你們兩個成婚也有好幾個月了吧,不知什么時候傳喜信呢?”太后高興過后,就把問題扔到了華夕菀與晏晉丘的面前。
這種問題華夕菀不知該怎么說才好,倒是晏晉丘接過話道:“皇祖母,王妃她年輕尚小,我倒是想等到她十八歲以后再考慮要孩子,這樣對她身子也有好處。”
太后聞言點了點頭:“你考慮得很周全,這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踩在生門,一腳踩在死門,多注意些也好。”她算了一下華夕菀現在的年齡,有些遺憾道,“雖說等個兩年時間有些長,不過這樣更穩妥些,倒也挺好。”
華夕菀有些無語的看了眼晏晉丘與太后,在盛郡王妃懷孕當頭,說這個話是不是略不厚道?
想到這,她特意看了晏伯益一眼,發現他神情如常,仿佛懷孕的不是自家老婆似的。
華夕菀摸了摸鼻子,嫁給這種男人可真是愁人,這種表現實在太欠扁了。
第43章 秀恩愛
侯氏仿佛對太后說得話沒有在意,反而笑著道:“皇祖母,我看以顯王爺對顯王妃的愛重,只怕是舍不得她受半點苦的。”
“這樣好,這樣好,”太后笑瞇瞇的看向晏晉丘,“女人一輩子不就圖過個好日子,為人夫君者多疼愛一點,也是對的。”
侯氏垂下眼瞼,笑容依舊:“皇祖母說的是。”
華夕菀看了看侯氏,又看了眼笑得滿臉褶子的太后,學習到了一個新技能,那就是以不變應萬變,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巋然不動,實在是上策。
她覺得自己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太后這種千年老狐貍的手段,她至今還捉摸不透,這位經常不按理出牌,有時候還會來個突然襲擊,讓人防不勝防。
只希望這位對晏晉丘的喜愛是真的,不然她什么時候被坑一把,恐怕連怎么被的坑都不知道。
晏晉丘對太后笑了笑,然后趁華夕菀不注意,捏了捏她的手指,被華夕菀瞪了一眼。
太后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笑著道:“看到你們這些晚輩感情好,我這個老婆子心里就高興。”
侯氏面上陪著笑,扭頭看向身邊的晏伯益,心底卻升起一陣失落。大概人就是這樣,明明她曾經很滿意他身邊只有兩個通房,再無別的女人,與其他皇室的人比起來,已經算是難得的體貼。可是現如今見到華夕菀與晏晉丘二人琴瑟和鳴,晏晉丘對華夕菀又是處處體貼,又沒有別的女人。她又覺得,自己得到的還不夠多,如果郡王爺能像顯王那般體貼就好了。
“堂嫂?”華夕菀見侯氏在走神,輕聲喚她道,“皇祖母問你最近偏愛吃什么口味?”
“回皇祖母,孫媳倒也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甜的酸的辣的都愛吃,”侯氏對華夕菀感激一笑,隨即道,“就是今日喜歡吃酸的,明天又愛吃辣的,連我也不知道口味究竟是什么樣了。”
“能吃就是福,如今你是雙身子,你吃的東西可是養兩個人,若是不能吃,豈不是把身子都拖垮了?”太后雖然沒有孩子,但是在宮里也見過不少孕婦,所以對孕期注意的事項倒是很了解,跟侯氏說了一通后,才道,“女人第一胎非常重要,一定要好好保住。只要第一胎保住了,以后生孩子那就是餃子下鍋,一個接一個。第一胎若是保不住,不僅傷身體,還容易習慣性滑胎,到時候可是連哭都老不及了。”
“孫媳謹記皇祖母的教誨,”侯氏剛剛發現自己懷孕,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打聽,所以太后這么一說,她心里頓時就緊張起來,連手都不由自主的搭在了小腹上。
華夕菀見她如此緊張的樣子,也替她在心里嘆息了一聲。雖然與侯氏來往的次數并不多,但是侯氏是個極為聰慧的女人,相貌、手段、身段、儀態樣樣不缺,若她是個男人,一定會很珍惜這樣的女子,因為只要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并且還是挖心掏肺的好。
只可惜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嫁進了皇室,遇到的還是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也許她這樣的女人才是晏晉丘這種人所需要的,而侯氏需要的恐怕也是晏晉丘這樣的男人。
想到這,華夕菀扭頭看了眼身邊的晏晉丘,搖了搖頭,偏偏他們遇到亂點鴛鴦譜的啟隆帝,真是可惜了。
晏晉丘被華夕菀看得莫名其妙,準備開口問的時候,見她又把頭扭了回去,鑒于在場的還有別人,他只好摸了摸鼻子,準備等回府以后再問。
中秋宴快要開始的時候,兩對夫妻從太后的福壽宮里出來,轉而朝宴席場地走去。
華夕菀扶著侯氏,走得并不快,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倒是讓外面以為兩府不合的人有些疑惑,不是說這兩家子誰也看不順眼誰么,怎么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不管是真感情好,還是真做戲,反正這兩家人擺出了和睦的樣子。至于他們是不是真的感情好,與他們也沒多大關系,反正這些人斗來斗去,他們這些閑散皇室也就當是看熱鬧了。
今年的中秋宴與往年差不多,沒有什么特別的新意,頂多樂師換了,舞姬換了,但是在場坐著的人還是那些人,程序還是那樣的程序,大家互相吹捧,然后齊呼皇上圣明就對了,至于別的……在這種宴席上,能有什么別的?
就當眾人在無聊中等待秋宴結束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插曲,那就是啟隆帝見一位舞姬跳的寒宮舞頗有仙人之姿,把人收進了后宮。
皇帝下令把舞姬收進后宮時,皇后面上一直帶著雍容華貴的微笑,就連端著酒杯的手也沒有偏移半分,仿佛這個看上其他女人的男人不是她的丈夫,她就像是一件華貴的擺設,好看卻又沒有感情。
華夕菀心里莫名有些發堵,所以干脆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兩位大昭最尊貴的男女,輕啜起淡香的桂花酒來。
歌女的輕吟就像是一陣輕風,撓得人心里發癢,卻又什么也看不見摸不著,走出煩悶的大殿,站在漢白玉搭建的高臺上,一輪圓月掛在天際,帶著說不出的清寒。
風起,帶起一股寒意,她上前幾步,扶住白玉欄桿,看著高高臺階兩旁穿著甲胄的侍衛,她幽幽嘆息一聲,到這里十六年了,她自幼學著世家閨女的禮儀教養,前生的習慣早被磨得不剩多少,但是內心深處卻記得女人可以反抗,可以一腳踹開守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可以活得更自我。
這個繁華的大昭朝,男女地位雖然頗似真實歷史上的大唐,但是對于女人來說,仍舊有很懂無可奈。就像皇后,她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但也不能活得肆意。
“嗤,”她揉了揉額際,覺得自己是多喝了幾杯酒,想得有些矯情,她倒是忘了一句話,就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以己度人有時候并不算美德。
不時有一隊提燈巡邏的侍衛或者太監宮女在高臺下經過,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一絲光亮,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站在這里,里面太悶了?”一件薄披風搭在了華夕菀的身上,然后一雙溫熱的手繞在她前面,替她理著披風帶子。
華夕菀回頭,正好擦著晏晉丘的臉頰,她頭微微后仰,然后自己伸手系好帶子,淺笑著問道:“你怎么出來了?”
“宴席快結束了,我擔心你就出來看看,”晏晉丘伸手去牽華夕菀的手,“我們進去吧。”
華夕菀依言跟在他身后,快要進殿門前,她回頭看了眼天際的明月,就像是絕世傾城的美人,偏偏高高在上,無人能得。
“等下我們回去一起賞月,”晏晉丘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我們先給皇上與皇后行禮。”